夏末秋初時候的日出,可以說是是極美的。
天邊先是浮出淡淡的魚肚白,而后慢慢染上紅暈,一點點浸透輕薄的云層,散成漂亮的淺粉色。
太陽從其中緩緩探頭,起先只是單調的通紅,而后才撒下金輝,普照大地。
蟲鳴與鳥啼在清爽的晨風里飄蕩,山巒,池塘,乃至屋舍都漸漸清晰起來,形成一幅幅畫卷。
但很可惜,這么美的日出,江明棠根本沒看見。
昨夜里,她被江時序用百般花招,折騰得死去活來。
其實從前江時序對她很體貼,她只要喊哥哥,他就會停下來,低聲細語地哄她。
可昨夜她重復低聲喚他,卻只換來了一次比一次兇狠的對待。
她渾身都酥麻了,最后只能用尖銳的指甲撓他,卻因為軟了筋骨,沒造成任何殺傷力。
想罵他,嘴才剛張開,就被細密的吻封住了。
直到天蒙蒙亮時,她才終于得到了休息。
江時序打水給她清理時,她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動彈,任由他抱著,通體酸軟不已。
恍惚間,她聽見了他溫柔的詢問。
“棠棠,下回你準備親裴修禹幾次?”
因為太困倦,她意識模糊,但還是努力找回些許力氣,沖他罵了兩個字。
“混蛋……”
耳邊是他低沉的笑,江明棠實在沒精神了,就這么睡了過去。
江時序還是知道分寸的,沒在脖頸這種外人明顯能看出問題的地方,留下痕跡。
不過別的地方,肯定是不會放過的。
哥哥這個身份,實在是好用。
再加上之前他確實是無微不至地照顧江明棠,以至于如今他清早從她的屋舍里出來,又忙前忙后的收拾了半天殘局,完全沒有一個人懷疑他們的關系。
甚至于仲離晨起過來待命,看見他的時候,還客客恭敬地叫了一聲大公子。
聽江時序說江明棠還在睡,讓他不要吵醒她,也下意識認定,是清點錢糧的事讓小姐過于勞累,所以才不曾起身。
跟在江明棠身邊已有多日的仲離尚且如此,裴修禹就更不必說了。
當江時序來尋他時,想起對方是江明棠的兄長,裴修禹態度很是客氣,還隱隱帶上了幾分敬重。
“江參將找我有事?”
江時序將他打量一眼,想起此人被棠棠親了三次,心下的醋壇子早就打翻了,可面上卻絲毫不曾展露。
只是沉著臉道:“裴大人,你跟棠棠在靈州的事,隨行的長留跟珍珠已經全部告訴我了,如今可有空閑?我想跟你談一談。”
裴修禹一怔,隨即面紅耳赤,為之感到羞恥。
他萬萬沒料到,江時序會知道這些。
畢竟是他占了便宜,始終理虧,一時間倍覺窘迫尷尬。
待到二人尋了個無人之處,江時序方才站定腳步,便問道:“對于棠棠,裴大人有什么想法?”
他看起來就像是個關心妹妹終身大事的好哥哥,裴修禹完全沒有防備,直接了當地把自已的心里話說了出來。
“既然我已經冒犯了江姑娘,自然是該對她負責。”
他鄭重說道:“我已經跟她說過,待到歸京,我會去府上提親,迎娶她過門。”
聽見這話,江時序眸中閃過一絲戾色。
還提親,他想得美。
呵,做夢去吧!
雖然心下嘲諷不已,可他臉上卻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棠棠同意你去求娶了?”
說起這個,裴修禹就有些郁悶。
他搖了搖頭:“沒有。”
江時序明知故問:“為何?她不是很喜歡你嗎?”
他的本意是想打探一下,兩個人究竟發展到了什么地步,也好為將來打算一二。
卻不料裴修禹聽了他這話,卻愣住了。
而后才露出些喜意,試探地問他:“江參將怎么知道她喜歡我的?她同你說過?”
見狀,江時序瞬間明白了過來。
原來他們還不曾互訴衷情。
上門求娶這事兒,不過是此人一廂情愿罷了。
猶記得當初,棠棠也是主動親了祁晏清。
再后來那個賤男人就一直想求娶她,只不過棠棠一直沒有應下。
當時的情形,與如今何其相似。
有過先前的“應敵”經驗,如今江時序已經不會隨意喊打喊殺了。
他并沒有回答裴修禹的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將其繞開。
“裴大人,就算你能得到棠棠的應允,也未必能把這門親事落定。”
聞言,裴修禹的思緒瞬間從方才的問題中抽回。
他皺了皺眉道:“此話何意?”
“想必裴大人也聽說過,京中三家公府求娶棠棠,卻接連被她拒絕的事。”
江時序慢條斯理:“然而外人不清楚的是,這三家并沒有因此放棄,反而意圖通過我家中長輩達成姻親。”
“英國公府的秦老太君,曾經在私下尋過我祖母,提出要將長公子秦照野入贅我家。”
“而小郡王那邊,就更不必說了,陛下可是暗示過我父親許多次。”
“至于靖國公府……”
江時序笑了笑:“祁世子是何等人物,又是何種性子,就不必我多說了吧。”
“你想娶棠棠,就等于是同時跟這三家對抗,這實在是很難,要是最后鬧得不可收場,還會影響到棠棠。”
說到這里,江時序瞥了眼裴修禹有些難看的神色,嘆了口氣
“裴大人,你家中也有妹妹,想必能懂我這個做哥哥的憂心之處。”
“若你跟棠棠感情不深,還是趁早放棄求娶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