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香風(fēng)襲來,裴修禹本來是想要避開的。
可偏偏手比腦快,下意識張開了雙臂,去接那直直朝他撲過來的人兒。
江明棠撲進(jìn)他懷里,胳膊環(huán)著他的脖頸,雙腿毫不客氣地盤在他腰上。
看著懷中笑意盈盈的人兒,裴修禹將要抱住她的手,就這么僵在了她背后,真是又羞又惱。
羞她不顧男女之別,多番與他如此親近。
惱自已沒出息,不過才兩日,竟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下意識與她摟抱的習(xí)慣。
方才他就該直接避開,讓她撲空才對!
也不至于現(xiàn)在讓自已置于如此為難境地,撒手也不是,抱她也不是,簡直自討苦吃。
察覺到江明棠似乎是沒了力氣,漸有往下滑落的趨勢,裴修禹認(rèn)命了。
他環(huán)抱住她的腰肢,把人往上提了提,忍著耳根處與臉上的熱燙,說道:“亂動什么,小心摔下去了。”
豈料他這話說完,江明棠便用手輕輕在他脖頸后撓了兩下,激得他渾身一震,更加羞惱,忍不住抬眸瞪著她。
這還不算完,還沒等他開口斥她胡鬧,她甜膩地在他臉上落下一吻,軟糯出聲。
“妾身才不怕呢,有世子爺抱著,不會摔下去的。”
看著她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里,滿是對他的依賴跟信任,裴修禹當(dāng)下真是如同泡在了溫水一般,渾身筋骨都酥軟了,還通體躁熱。
恍惚間,他真有種自已是她摯愛的感覺。
偏偏這時候,他又想起昨日之事,以及夜里頭江明棠為他蓋被子時,偷摸罵他流氓的話,熱血頓時涼了一半,心頭煎熬萬分。
只能不住地提醒自已,這是在演戲,都是假的。
江明棠對他的親近,也是演出來的。
不過是礙于四周有李府的奴仆候著,為了迷惑她們,不得不如此罷了。
自已千萬不可沉溺其中,生出別的念頭。
這么想是一回事,可那抱著江明棠的手,卻越來越緊,也沒有讓她下去的意思。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江明棠眸中笑意更盛,呵氣如蘭。
“世子爺,妾身聽丫鬟說,您今天跟李家主去觀賞名花奇草了?”
他點了點頭,江明棠便哼一聲,故意道:“什么花草,要賞一整天,現(xiàn)在才舍得回來?”
然后又把他脖頸勾的更緊了些,帶著醋意開口。
“該不會您是像在京中時一樣,借著觀花之名,跑去會見您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王家小姐去了吧?”
身在李府,江明棠清楚地知道,房中這些伺候的奴仆,其實都是李家主的耳目。
她說這話的意圖,是想將裴修禹的浪蕩荒唐形象,塑造得更堅實些。
同時也向李家人透露一個信息:小王爺真的很喜歡王家小姐,都到了日思夜想的地步。
但裴修禹現(xiàn)在腦子里一片漿糊,壓根想不到這些,只下意識向她解釋。
“沒有,今日席上都是李家旁親,沒有外人,我也不曾見王家小姐。”
說完以后,又莫名其妙有些心虛。
雖然沒見王家女,可今日賞花看草時,席間確實有不少李氏女眷。
不過他當(dāng)時一直在想江明棠,都不曾仔細(xì)看過她們,應(yīng)該不算什么,說出來的話,她不會生氣吧……
等等!
裴修禹一驚。
他為什么要擔(dān)心江明棠生不生氣?
他們又不是真的愛侶!
而且她如今的假身份,是他的寵妾。
便是他會見了哪個女子,也輪不到她生氣啊。
這一切都是為了公務(wù)!
他在想什么呢!
一時間,裴修禹有些薄怒。
都怪江明棠演得太好了,差點把他都給帶歪了!
身上的人兒不信他的話,有些兇巴巴地再次問道:“您真的沒去見王家小姐?”
裴修禹本來想借著如今的浪蕩身份,慍怒地說本世子想見誰,還輪不到你一個侍妾來管。
也好以此來提醒江明棠,這一切都是假的,讓她別演得太過,攪亂他的思緒,讓他分不清虛實。
可抬眸見她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神,變得幽怨委屈起來,小嘴撇得能掛油壺,一副十分不高興的模樣,他心中竟突然有些情怯。
于是話到嘴邊,就又變了。
“自然是真的,我怎么會騙你,而且席間雖有其他女眷,但我未曾看過一眼。”
才說出口,裴修禹就懊悔不已。
方才不是再三告誡過自已,一切都是假的嗎?
怎么又……
唉!
如今他真是全然被江明棠給帶歪了!
然而聽了他這一番解釋,江明棠卻露出個狐疑的表情。
“哼,您說的話妾身才不信呢,定然又是跟從前一樣,扯謊來誆騙妾身的。”
沒等裴修禹再度解釋,她抬眸看向門口處,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陳副官,你老實交代,世子爺今天有沒有到底跟別的女人相處?”
陳副官?!
裴修禹渾身一震,心下大驚,立刻轉(zhuǎn)過頭去。
他這才發(fā)現(xiàn),除了李府的下人以外,隨身侍奉他的陳副官竟也還未走,一直站在門口,眼神呆滯地看著他們。
與之四目相對之際,裴修禹竟生出些慌亂之意,倍覺丟人,率先挪開了目光。
而陳副官心中,此時此刻也是一片兵荒馬亂,以至于都沒聽見江明棠的問題。
不知為何,他竟然在小王爺跟江姑娘身上,看到了當(dāng)年成王殿下,跟那位極為受寵的側(cè)妃相處時的影子。
一個嬌縱放肆,另一個偏寵無度。
不是。
這對嗎?
陳副官人都傻了。
用僅存的神智思索一番后,他覺得這不像是在演戲給李家人看,反倒很有可能是真情流露。
畢竟小王爺自幼深習(xí)禮教,把男女之分看得格外重要,在京中跟那些沾親帶故的皇室女子相處時,都極其注意分寸距離。
若非是真的喜歡,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由著人家江姑娘親他,還這么寵溺呢?
而且剛才小王爺伸手去抱人家那副主動樣兒,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
如果說是演的,那也太牽強(qiáng)了。
主子是小王爺,又不是唱戲的。
可是話又說回來,小王爺跟江姑娘……
他倆…嘶…
到底是什么時候的事啊?
來靈州之前,他怎么一點沒看出來!
陳副官心里感慨萬千,又覺得其實這事兒也怨不得小王爺。
江姑娘不論是性情,品德,還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哪個男子與她相處,能不淪陷其中,也怪不得昔日京中三家公府,爭相在陛下面前求娶。
照這個架勢,來日就要變成四家了。
等到賑災(zāi)結(jié)束,他們成王府應(yīng)該也會加入這場激烈的角逐。
不過看江姑娘的態(tài)度,他家小王爺絕對比另外三家公子有戲。
想來要不了多久,王府上下就要迎來期盼已久的世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