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楚主任說晉綏軍駐防區域分散，還要防備太原，臨汾之敵，那本次晉東南作戰，晉綏軍就不要參與了，本次作戰會議自然不必參加，楚主任就請回吧”
李學文這句話說得異常平靜，但話里的內容，卻瞬間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凝固。
“嘶—”
所有將領全都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主位上的李長官。
直接攆走？
就因為這個？
這已經不是給不給面子的問題，這是赤裸裸的驅逐，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巴掌狠狠扇在楚西春臉上。
楚西春本人更是懵了，他活了四十多年，在晉綏軍系統里摸爬滾打，從連長干到一方大員，什么場面沒見過？即便有爭執，大家表面功夫總是要做做的。
你李學文什么情況？怎么踏馬的不按套路出牌？
楚西春的個人素質還是挺不錯的，面對這種情況，還能忍住不發火，心平氣和的說道：“李司令，你這是何意？我只不過是陳述實際困難，這也是方便....”
“楚主任的意思，我聽得很明白。”
李學文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靜，甚至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晉綏軍防務重，任務多，難以全力參與對長治作戰，很好，我李某人最講道理，從不強人所難。”
“既然無法全力參與，那勉強留下，反而可能因協調不暢，心意不齊而誤事，甚至可能影響其他全力參戰部隊的士氣和計劃，為大局計，為作戰順利計，楚主任和晉綏軍的弟兄們，這次就不必勉強了。”
“請楚主任回去，專心防備太原，臨汾之敵，那也是抗戰的重要任務，至于收復長治，重創三十六師團的事就交給我們這些能全力配合，愿意精誠團結的部隊來完成”
這話不僅坐實了李長官要把晉綏軍攆走，更是將晉綏軍直接劃到了非精誠團結，可能誤事的壞分子陣營，同時高舉了團結合作的大旗，把自己放在了道義的制高點。
“李學文，你...”
哪怕個人素質再高，面對李長官這樣的無賴發言，楚西春也忍不住勃然大怒。
“楚主任”
不等楚西春把話說完，李學文也猛地提高聲音：“注意你的身份和場合，這里是晉東南冬季攻勢聯合軍事會議，是正式的軍事會議，正式場合請稱呼我的職務”
“另外，統籌作戰，豈容兒戲？能戰則留，不能戰，或心有旁騖者，請自便，我李學文的指揮部，只要同心同德，敢打敢拼的兄弟，大光，送客”
剛剛見到情況不對，錢大光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帶著兩名身材壯碩的衛兵守在門口，隨時等待上前。
在接到自己司令明確的命令后，立刻上前，對著楚西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雖然動作還算客氣，但意思已經非常明確。
眼見李長官竟然真的敢把人給趕出去，全場頓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放緩了呼吸，眼觀鼻鼻觀心不做言語。
楚西春被氣的胸口劇烈起伏，說句實話，從軍多年，楚西春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但是像李學文這么臭不要臉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看著面色平靜的李學文，和站在自己面前的衛兵，知道李學文在重慶都干了什么的楚西春絲毫不懷疑，這個小王八蛋會把自己給扔出去。
強壓下心里的怒火，楚西春狠狠喘了幾口氣，猛地一甩袖子，臉色鐵青，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好，好，好，李司令，李長官，楚某告辭”
說罷，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錢大光示意衛兵讓開通道，楚西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落針可聞，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李學文身上，那是相當的復雜，果然哪，還得是李長官，夠囂張，夠肆無忌憚。
迎著眾人的目光，李學文像是沒事人一樣，緩緩坐回主位，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好了，不識大體，不能同心者已去，現在留在座的，都是決心精誠團結，共擊日寇的同袍了，我們繼續開會，商討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剩下的將領們心中一凜，特別是川軍的李家玉和東陵守護人孫老殿，倆人全都挺直了腰板，等待李長官下達作戰命令。
瞅了眼沒人再跳出來，李學文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為了避免再有不長眼的跳出來搞事，李長官覺得還是要試探一下，來個釣魚執法，把不長眼的，不聽話的提前給收拾了。
輕輕咳嗽一聲，李學文語氣溫和的開口說道：“既然是聯合指揮部，自然不能是我李某人一言堂，雖然我李某人心里已經有了完整的作戰計劃，但是在作戰計劃的制定上，所有人都可以參與的嘛”
“我李某人還是講民主的，大家皆可踴躍發言”
“目前晉東南的局勢，各位想必已經爛熟于心，作戰計劃心里已經有了腹稿，那么誰先來說說這個仗該如何打啊？”
李學文這話說得溫和，語氣中還帶著幾分鼓勵，好像真的是要廣開言路，集思廣益一樣。
但有了楚西春之前的前車之鑒，在座的將領們誰還敢真把這民主當回事？你李長官都說心里已經有了完整的作戰計劃了，誰還敢站出來說自己的想法？
所有人的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這哪里是征求意見，分明是李長官在釣魚執法，看誰還不服管，或者誰腦子不清醒想冒頭。
只要敢跳出來，必定要挨李長官的收拾。
試探的結果讓李長官很滿意，當即李長官就開始下達自己的作戰命令：“命令，本次長治作戰，第九軍，第93軍為主攻，新五軍和第四十七軍襲擾游擊，但是要根據情況適當給予日寇猛攻”
“第十四軍負責阻擊臨汾方向日寇援軍，同時擔任....算了，專心阻擊即可，預備隊由本長官從豫北各部中抽調”
“另外，本次作戰物資由三十九集團軍全權負責，彈藥補給一律補齊”
說到這里，李學文看了眼聽到補給就雙眼發亮的李家玉和孫老殿，意有所指的說道：“三十九集團軍的補給不好拿，拿了補給是要出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