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靠在真皮沙發上，肋部的傷口還纏著厚厚的繃帶。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那條來自“淵”的短信被他直接刪掉。
老鼠終究是老鼠，躲在下水道里久了，連見光的勇氣都沒了。
廚房里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劉翠蘭正在燉排骨湯。
香味順著門縫飄進客廳，帶著濃濃的煙火氣。
葉晚晴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小心地放在茶幾上。“喝點水。秦雅姐說你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特意撇了兩次浮油。”
林舟拉住她的手，順勢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懷孕六個月，她的身子重了不少，行動間多了幾分笨拙。
“辛苦你了，挺著個大肚子還要操心外面的事。”
葉晚晴反握住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手背上的青筋。“一家人說這些干什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強。曉月那邊剛才來電話，說請柬已經送出去大半了。”
“那些老狐貍什么反應？”林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楚會長帶頭接了請柬，還放話一定會準時到場。有他牽頭，剩下的那些人心里犯嘀咕，但大多還是收下了。”葉晚晴蹙起眉頭，“不過，趙家那邊動作很快。他們通過商會放風，誰敢參加‘神農秘宴’，就是和嶺南趙家作對。”
林舟冷哼一聲。
趙擎蒼這老狗，還真是半點活路都不想給別人留。
“讓他們跳吧。越是這樣，這場戲才越好看。”
“啊！”
院子里突然傳來一聲怪叫。
許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手里捏著一支朱砂筆，正對著石桌上的一堆玉牌發愁。
“林舟！你這破木頭是不是有毛病？道爺我畫了十幾次，回回都畫到一半就靈氣潰散！”許凱把筆一摔，氣急敗壞地沖進客廳。
林舟瞥了他一眼。“雷擊木本身就帶著狂暴的雷屬性，你用普通的畫符手法，當然壓不住。”
“那你說怎么辦？道爺我總不能拿血去喂它吧？”許凱抓起茶幾上的蘋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抱怨。
“用你的龍虎山正法。”林舟指了指他胸口，“你平時畫符都是借天地靈氣，這次試試用你自己的本源道氣去引導。雷法至剛至陽，你的本源氣也屬陽，兩者同源，自然能融合。”
許凱半信半疑地轉過身，嘴里嘟囔著“要是再失敗你就加錢”，又跑回院子里折騰去了。
二樓的客房門開了，秦雅換了一身寬松的居家服走下來。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林舟，‘玉骨湯’的藥材我已經清點過了，年份和品相都沒問題。但是火候的控制……”秦雅走到沙發旁，有些遲疑。
“我現在的身體動不了真氣。”林舟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她坐下，“等會兒去廚房，我教你一套行氣的手法。你底子好，學起來不難。”
秦雅點點頭，目光在林舟和葉晚晴交握的手上停頓了半秒，隨即移開。
葉晚晴把一切盡收眼底，她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我去廚房看看阿姨的湯燉好沒，你們先聊。”
看著葉晚晴走向廚房的背影，林舟心里嘆了口氣。
這女人的心思太剔透，什么都瞞不過她。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韓清雪的名字。
林舟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呼嘯的風聲和嘈雜的吵鬧聲。
“林舟，出了點狀況。”韓清雪的聲音有些喘，“藥材基地這邊的百年野山參被人扣了。”
林舟坐直了身子。“誰干的？”
“當地的一個地頭蛇，叫黑瞎子。這片山林都歸他管，以前韓家每年都會給他交一筆‘過路費’。這次不知道他從哪兒聽到了風聲，說這株百年野山參是極品，非要加價五千萬，不然就不放人。”
“五千萬？”林舟氣笑了，“他當這是長生不老藥呢？”
“不止是錢的問題。”韓清雪壓低了聲音，“我懷疑他背后有人指使。嶺南趙家的手伸得很長，這黑瞎子平時雖然貪財，但不敢明目張膽地扣韓家的貨。”
林舟腦子轉得飛快。
趙家這是想釜底抽薪，斷了拍賣會的壓軸拍品。
“你帶了多少人？”林舟問。
“四個保鏢，都是好手。但黑瞎子那邊有幾十號人，手里還有家伙。”
“別硬拼。”林舟沉聲道，“你告訴黑瞎子，五千萬可以給，但要驗貨。拖延時間。我讓王虎帶人過去接應你。”
“來不及了。”韓清雪深吸了一口氣，“長白山離江城太遠，王虎趕過來黃花菜都涼了。林舟，這株參對你很重要，我必須帶回去。”
“清雪姐！”林舟加重了語氣，“一株參而已，沒你的人身安全重要。聽我的，把參給他，人安全回來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韓清雪輕微的笑聲。“林舟，你這是在關心我？”
“都什么時候了還開玩笑。”
“放心吧，我韓清雪也不是泥捏的。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武的。”
還沒等林舟再說話，電話就被掛斷了。
林舟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韓清雪這女人，平時看著冷靜理智，骨子里卻是個瘋子。
“怎么了？”秦雅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長白山那邊出了點岔子。”林舟揉了揉太陽穴，“清雪姐被當地的地頭蛇扣了。是嶺南趙家在背后搗鬼。”
秦雅站起身。“我去一趟。我現在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對付幾個地頭蛇不成問題。”
“不行。”林舟一口回絕，“你體內的煞氣剛清干凈，現在動武就是找死。何況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燕驚天的號碼。
龍魂在全國各地都有暗樁，這個時候，只能借用官方的力量了。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燕老，長白山那邊，幫我保個人。”林舟開門見山。
燕驚天在那頭笑了兩聲。“韓家那個小丫頭？放心吧，第五組的人正好在東北執行任務，我已經讓他們過去了。不過林舟啊，你這惹麻煩的本事，可比你治病救人的本事大多了。”
“多謝燕老。”林舟松了口氣，“算我欠龍魂一個人情。”
“人情就免了。三天后的拍賣會，給我留個位置。我也想看看，你這小家伙能折騰出什么花樣來。”
掛斷電話，林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只要韓清雪沒事，這局棋就還能下。
院子里傳來許凱狂喜的叫聲。
“成了！道爺我成了！”
許凱舉著一塊泛著微光的玉牌沖進客廳，手舞足蹈像個猴子。“林舟你快看！這雷擊木的靈氣被我徹底封住了！只要受到外力攻擊，里面的乙木真氣和雷法就會自動激發，擋個三五次致命傷絕對沒問題！”
林舟接過玉牌，入手溫潤，隱隱有細微的電流在指尖跳躍。
“干得不錯。”林舟把玉牌扔還給他，“剩下的兩塊也趕緊弄出來。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成品。”
許凱寶貝似的把玉牌揣進懷里，嘿嘿直笑。“放心吧，有了經驗，剩下的就是體力活。對了，那兩成的抽水……”
“少不了你的。”
劉翠蘭端著一大碗排骨湯從廚房走出來，香味撲鼻。
“來來來，都別忙活了，先喝碗湯補補。”劉翠蘭把湯放在餐桌上，沖著樓上喊，“老林！別看你那破報紙了，下來吃飯！”
林建軍應了一聲，趿拉著拖鞋走下樓。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葉晚晴給林舟盛了一碗湯，仔細地吹涼了才遞給他。
“多喝點，阿姨燉了一上午呢。”
林舟喝了一口，味道鮮美，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滑到胃里。
他看著身邊的家人和朋友，心里的那個決定越發清晰。
趙家想毀了這一切，那就得拿命來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