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的耐心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晚上睡覺的時候一直翻身，連小沈航都覺得不對勁了。
“老爸，你怎么了？”
他躺在中間，沈川轉身向外的時候，他就睡橋洞了。
天氣變冷，他就算屁股上真的有三把火也扛不住。
許月芳伸手，拍了沈川的肩膀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轉過來！”
沈川轉了過來，看到兒子的小臉，這張小臉給了他一個笑，還伸手過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子。
許月芳伸手把兒子的手給塞進被子里，問沈川道：“睡不著呀？”
“睡不著。”沈川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說道：“你要睡覺的，還要早起上課。”
“明天給何玫阿姐打個電話吧，她應該在學校上課。”
“嗯。”
天亮之后，沈川先起床，出去買了早飯回來。
許月芳和小沈航抓緊吃完之后，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沈川去了店里，把桌椅什么的擦了擦，擺放好，終于回到柜臺，拿起了電話。
“老何，你的電話！”
“來了！”何玫應了一聲，以為是沈江；她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吐槽沈江，一點定力都沒有！
到了電話旁邊，她抓起聽筒，沒好氣地喊了一聲：“喂？”
“阿姐，我是小川。”
何玫馬上就換了一副聲調：“哦，小川啊，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要和你講一聲，震旦那邊聯系到小墨了，會讓小墨再補一個文件給他們……”
沈川不經常撒謊，特別是這種半真半假的謊言，他很不擅長。
但何玫沒聽出來，她只曉得沈川給她通風報信了。
“曉得是什么文件吧？”
沈川回道：“上次你過來了一趟，這次補的是不給你還有阿哥兩個人代理權的文件。”
何玫忽然怒了：“不給我代理權？憑什么？我偏要去鬧一鬧！”
這是幾十萬，不是幾十塊。
就像賈嫦和他們討論的那樣，要被送去勞改的人都能請律師做辯護，為什么他們不行？
“好的，我曉得了。”
何玫把電話掛掉，她上午還有課要上，看了一下時間，要到了。
沈川把話筒放好，心里還是不得勁；怎么就要上法庭了呢？幸好小墨出國了，不用鬧得太難看。
“二叔，來杯高樂高，熱的！”
一個學生進來，要了杯飲料，準備帶走。
馮蒼也進來了，找沈川要了幾杯咖啡，準備帶過去給導師。
“二叔，研究生是真不好念呀……和我想的不一樣……當初就不該報物理專業……我想想啊應該報什么……”
趁著沈川做咖啡的功夫，馮蒼想了很久，他把腦子里的專業過了一遍，每一個都不滿意。
接過咖啡之后，他還是很郁悶：“也許當初我該學文科的。”
“學文科好，說不定現在幫小墨打官司的就是你了。”
馮蒼又郁悶了：“我這個嘴皮子……算了，當事人不會請我的……看來文科也不好學……二叔，星期天早些開門可以吧？”
“星期天？你不睡懶覺了？”
“不睡了呀！十月了，二叔！我呀，報名托福了，星期天要考試的，等我的成績單吧！”
“那考完試要吃頓好的呀。”
“那是一定的！二叔，我已經想好吃什么了！水筍燒肉！我呀，星期六的下午先去買點肉，讓于虹幫忙燒，等我考完試回來，一起吃呀……”他又想起來沈墨和盧清了，郁悶了幾分：“憑什么我們不是雙休？”
“不是，你這樣還能安心考試么？”
馮蒼得意地說道：“二叔，放一晚再吃……天氣還是偏熱，否則我要放兩天再吃！”
“啊？”沈川沒想到馮蒼竟然有這個意識了，還能主動把菜留一天再吃？
“入味的呀，二叔！走了！”
馮蒼拎著咖啡走了，順手又摸了兩袋小餅干。
門口遇到了研二的師兄，見到他便嘲笑道：“沈墨不在，你開始冒充親侄子了？”
“哪能講是冒充的啦？”馮蒼搖搖擺擺地走了。
沈川站在柜臺后，臉上終于有了點笑模樣。
他是笑了，何玫笑不出來了；這屬于一個非常重大的變故，她要及時知會給賈嫦和沈江。
上午的兩節課上完，她先給沈江打了電話，下午又約了一起去電視臺找賈嫦。
兩個人一見面就開始吵架。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如果沒有去鬧一鬧，兒子怎么可能會補這個文件？”
“哦喲，賈嫦阿姐講了，這個文件補與不補其實沒什么區別。那下次你出頭好了呀？還嫌棄我，你怎么好意思的？”
兩個人去見了賈嫦，三個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許久，終于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進行。
“你們不要亂說話，一切以我為主導！法律文件方面，我們是比不過對方的，所以我們只能打感情牌，把水攪渾，讓觀眾們認為是學校的一些人蠱惑了沈墨，讓他們疏遠了你們。對了，這個委托也沒給他阿叔，對吧？”
“對的。”一想起這個事情，沈江就郁悶；給阿弟多好，給了阿弟，他怎么也能拿一些過來吧？
賈嫦卻很興奮：“好！你阿弟對你兒子那么好，委托權都沒給他，這不恰恰是一個最有力的證據？”
沈江沒想到賈嫦還有這個解釋……嗯，蠻好的，這個點想必阿弟也沒想到。
賈嫦是要打感情牌的，法律這種東西先往旁邊放一放——有的時候，感情牌的作用反而會更大一些。
最壞的狀況也就是這樣了吧？賈嫦覺得不會再有什么意外狀況發生了。
商量完之后，沈江回了家，和陳儀說了白天的事情。
“電視臺那邊要打感情牌……我覺得可以，小墨不在國內，沒法對峙。”
陳儀卻想到了另外一個點：“小川給何玫打的電話？”
“他又不曉得我和何玫有聯系，怎么可能打給我？”
陳儀冷笑道：“人家早就猜到你們兩個站到一塊了！你以為許月芳和小川一樣，那是省油的燈啊？還學校聯系了小墨……我懷疑，就是許月芳同小墨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