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呼機響起，趙阿毛的心里就很不爽。
這種時候，誰找我啊？
一個陌生的號碼，還好是市內的。
趙阿毛看了一眼營業點的大屏幕，很是不舍地搖了搖頭，出來打電話。
沈墨站在商店旁，等著電話響。
五分鐘不到，電話就來了，沈墨抓起來，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喂，哪位？我是趙阿毛啊……”
“我是沈墨。”
“阿哥！好久不找我了，發財發財！”趙阿毛的聲音充滿了驚喜，他隨即問了最關心的那個問題：“阿哥，我聽說震旦的大學生，市高考狀元算出來414的行情了，是不是你啦？”
“你都聽說了，這個事情還能保真么？我找你就是這個事情。你如果手上有414，抓緊拋掉，這個消息不保真。時間有限，我掛掉了。”
沈墨沒有同趙阿毛多說，直接掛掉了電話。
營業點外面，趙阿毛幾乎要傻眼；到不了四十塊了？現在是多少？剛剛出來的時候還沒有到三十三塊吧？
可以了可以了，平常大家怎么講？少虧就是賺！今朝還能賺，還能全身而退，可以了！
還好，以前的交情還能起作用。
趙阿毛沖進營業點，分開人群，大聲朝里面的工作人員喊道：“414，價格三十三塊三，全拋了！”
一群散戶莫名其妙，但趙阿毛是之前有名的打樁模子，認識他的人不少。
看到他拋了，很多人圍過來打聽：“發生什么事情了？”
“我覺得要到頭了，不敢再持有了。”
這個家伙剛剛是不是出去打電話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不管了，先拋掉！如果可以的話，再買回來就是了，全當做T了。
沈墨從外面回來，到了何峰身旁，說道：“阿哥，消息果然泄露了，之前的打樁模子都曉得價格會到四十塊了。”
“那我們就……拋掉？”
價格還在漲，何峰想著要不要多等一下，漲個幾分錢也是大錢。
“不等了！”沈墨同工作人員說道：“拋掉！價格先定在三十四塊整。”
工作人員嚇了一跳：“沈先生，這樣價格會下跌很快的。”
“不管了，拋掉！再不拋掉，我們就走不掉了。我同你講，不用小心謹慎，一切以走掉為主。”
“曉得了。”
另外一處，潘教授和顧修平在計算今天股價能漲到多少。
“爺叔，三十三塊多了；后臺的大單和超大單還沒有出現，沈墨的資金沒有完全進去，今朝說不定就能到四十塊。”
“再等等，還有很大的空間。”
散戶們還在瘋狂涌入，價格在一路狂奔。
但沈墨已經在出貨了，價格在三十四塊的時候停止了，并且稍微往下掉了一點。
潘教授沒有太在意，拉升的時候也不能一直上升，價格在某個地方反復是很正常的。
大單和超大單一直沒有出現，但像散大戶的那種單子出現了好幾個。
價格忽然掉到了三十二塊，這個信號很危險，潘教授和顧修平立刻開始緊張。
“發生什么事情了？”
“賣單開始變多……等等，爺叔，有個超大單在出貨。”
“價格多少？”
“三十二塊整。”
“爺叔，怎么辦？”顧修平不敢給建議，只能問潘教授。
潘教授還沒說話，大哥大響了。
“喂，爺叔，怎么回事？”電話是何峰打來的，口氣很不好：“剛剛有打樁模子來詢問小沈，是不是他算出來價格能到四十塊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怎么泄露出去的？潘教授和顧修平可太知道了，但他們不會認：“怎么泄露出去的？我還要問你們呢！你們是不是出去亂講了？”
“爺叔，我們相信你們，小沈更是舍棄了銀行的利息來跟這一波行情，你們就這么算計我們？這件事情你要給我一個說法！”
“我給你們說法？”
何峰冷笑道：“你不給？好，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給你一個說法！”
他遲遲不肯掛斷電話，為的就是打亂潘教授的部署；沈墨在盯著工作人員出貨，瘋狂把價格往下壓；在打電話的功夫，價格跌破三十塊。
電話那頭，顧修平受不了了：“爺叔，價格跌破三十了。”
再往下，他們這一波的利潤就要全吐出來了。
潘教授立刻掛掉了電話，沒有半句結束語。
“后面的大單和超大單拉出來我看一眼。”看一眼，看一眼也要算時間。
另外一頭，何峰冷笑一聲，把大哥大放好，問道：“小沈，怎么樣？”
“可以賺一點點。”沈墨回道，又同工作人員說道：“繼續出貨。”
營業點，很多散戶開始跟著拋，還有人出去打電話給親朋好友，提醒他們出貨。
拋售的價格被反復修改，414跌破了二十五塊八毛八的發行價。
“何先生，沈先生，股票出完了。”工作人員放下耳機，同兩個人說道：“賺的不是很多……何先生賺了一百三十萬，沈先生賺了二百二十萬。”
“可以了。”沈墨挺滿意的。
何峰也挺滿意，他和沈墨之前是預備虧錢也要把潘教授和顧修平給燜在股市里的；他的資金遠少于沈墨，沈墨還讓他先出掉，很可以了。
“阿弟，潘教授他們……能不能被燜在里面？”
“十有八九吧。我們跑出來，還拉了一部分的散戶，總要有人留在里面。”
沈墨不曉得他們上了多少杠桿，但在快速出貨的情況下，留給他們的容錯空間并不大。
現在的潘教授和顧修平已經傻了，他們沒有被燜在里面，他們被強制平倉，手里的籌碼消失，還倒欠券商幾十萬。
緊張出貨的時候，顧修平還抱有一絲絲幻想，只是沈墨已經抱有虧錢的決心了，把他的幻想給掐滅在煙灰缸里。
“被打穿了……立正了……”
潘教授的傲氣也沒有了，他盯著電腦的屏幕，一直不肯說話。
行情是他們制造的，但走向并沒有按照想象中的來……是哪里出了差錯？沈墨和何峰是怎么曉得消息走漏的？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年紀大了，之后再也無法踏進大戶室，當務之急是償還債務……
中午的太陽很好，但畢竟是冬天，潘教授和顧修平都感受不到溫暖。
沈墨可以，他和何峰出了證券公司。
“阿弟，回去喝一杯？”
“不，我要去趟商場。”
何峰笑道：“給小盧買東西？阿哥同你講，款式什么的都不重要，因為不管你怎么挑，女人都會覺得你沒眼光！”
“不是，我要去買個變形金剛，給顧先生的小兒子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