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悅當然知道他要給她洗腳。
她想知道的是，秦昭為什么這么做。
秦昭從詩悅的表情看出來了，水溫應該剛好。
畢竟兩個人一起洗過那么多次澡，他記得她適應怎樣的溫度。
秦昭拉著詩悅的腳踝，將她的兩只腳放進水里。
詩悅很久沒泡過腳了，水溫比她的體溫高一些，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秦昭抬起頭，微微挑眉：“你不會是——”
“滾。”詩悅看他那表情就猜到他要說什么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秦昭將用干毛巾擦了擦手，接著捏住了她的小腿肚，替她放松肌肉。
有點兒疼，但疼之后更多的是舒服。
詩悅平時活動比較少，手術之后更是一直躺著，這么疏通一下，雙腿都輕盈了許多。
泡腳和按摩，都是能讓人放松下來的行為。
秦昭替她按完小腿之后，又去按腳。
詩悅睜開眼睛看著他，他動作很認真，全神貫注。
人在投入的時候會散發出來一股獨特的魅力。
詩悅看得挺恍惚的。
一直到秦昭抬起頭來，兩人的視線相撞，她才回過神來。
秦昭：“舒服么？”
詩悅點點頭，好奇：“這也是前人栽樹？”
“不，這是金主的專屬待遇。”秦昭笑著否認了。
詩悅沒有質疑他的這個答案，只是納悶：“你怎么還會這個？”
秦昭還是掛著笑，垂下頭去給她擦腳，玩笑著說：“因為發揮了主觀能動性。”
詩悅微怔。
這句話，是去年露營那個晚上，她說過的。
當時聊的主題，她當然也記得。
她以為秦昭只是用叛逆和折騰的方式博關注，沒想到他竟然還學過這種技能。
“沒用上。”詩悅沉默間隙，秦昭道已經給她擦干腳了，“你是我的第一次呢~”
詩悅嘴角抽了一下：“你想聽我說什么？我的榮幸？”
“那倒是也不用。”秦昭站起來，把臉湊到她面前：“這兒親一下。”
他一把臉湊上來，詩悅就習慣性地抬起手去扇。
好像已經成了本能反應。
等她意識到不對勁兒的時候，巴掌已經落下去了。
“我——”
“還是你懂我。”秦昭完全不生氣，一臉爽到了的表情：“這可比親一口對胃口。”
詩悅：“……”
挨了一個耳光，秦昭心滿意足地端著洗腳水去了洗手間。
詩悅泡了一會兒腳，困了，便躺回到被子里。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秦昭洗完澡出來了。
詩悅以為他會跟昨天似的睡沙發。
結果，他很自然地上了她的床，還要鉆被子。
詩悅住的是單人病房，床比較寬敞，睡兩個人是沒什么問題的。
問題是，她跟秦昭睡一起，很危險。
秦昭鉆進來被子之后，詩悅一直盯著他看。
“怎么了？”秦昭將她抱到懷里，刻意避開了她的刀口，“我剛洗完澡，香不香？”
詩悅：“你去睡沙發吧。”
秦昭：“怎么了？”
他笑著保證，“放心，我什么都不做。”
詩悅：“……”
“不對啊。”秦昭頓悟，湊近她耳邊：“你不會是已經……”
啪。
詩悅將手糊到他臉上。
秦昭嘖了一聲，“我就知道你覬覦我的肉體，這不，都開始勾引我了。”
“誰勾引誰。”詩悅冷睨著他，“不是你先爬上來的？”
秦昭點頭妥協：“那就算咱倆互相勾引，兩情相悅。”
“你真的好油膩。”詩悅一陣惡寒。
原本有些曖昧的氣氛，愣是被詩悅這一句吐槽給打破了。
詩悅沒有再攆他，枕著他的胸口睡覺還挺舒服的。
詩悅在秦昭懷里閉上了眼睛，聞到了他身上沐浴乳的味道，跟他平時用的是一個款。
——
詩悅跟秦昭在醫院同居了幾天。
她的出院日期是十五號，情人節這天剛好也在醫院。
詩悅對情人節沒什么儀式感，是早上翻手機日歷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的。
前面幾年的情人節，詩悅都是跟章致遠一起過的。
章致遠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每年都準備禮物。
詩悅下意識地往病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秦昭出去已經有一會兒了。
說是去拿藥，這么久都沒回來。
詩悅有些坐不住，便從床上起來，走到病房門口。
好巧不巧， 她剛剛拉開門出來，迎面就碰上了拎著一大堆購物袋的秦昭。
“怎么出來了？”秦昭問她。
詩悅：“無聊，出來走走。”
秦昭照舊很自戀：“是想我了吧？”
詩悅：“……”
“走了，進去拆禮物。”他攬住詩悅的腰，一起進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躲在護士站那邊的人終于長吁了一口氣。
何婧姝撫著心口，遠遠地看著那病房號，用手機記了下來。
心跳如雷。
何婧姝今天好不容易得到了秦家的準許，有了來醫院陪西西的時間。
早飯之后，她的胃不舒服，便被安排來腸胃科做檢查。
沒想到，竟然在這里碰上了秦昭和一個女人。
何婧姝想著秦昭剛剛大包小包拎著，摟著那個女人的畫面，眼皮開始跳了。
難道就是她么？
何婧姝攥著手機思考了一會兒，然后轉身離開。
——
回到病房后，秦昭先讓詩悅坐到沙發上，接著把購物袋一股腦擺她面前。
一共四個。
他比了個手勢：“情人節禮物，拆吧寶貝兒。”
詩悅沒第一時間拆，她還有些尷尬。
送禮這種東西應該是有來有回的，她這邊什么都沒準備。
“等出院我補給你吧。”詩悅考慮過后，問他：“你想要什么？”
“名分。”秦昭不假思索。
詩悅提醒他：“你說過給我足夠的時間考慮。”
“嗯，但我目前最想要的確實是名分。”秦昭一臉真誠。
詩悅沒有接他的茬：“你想好了，我買給你。”
“這也太不走心了。”秦昭失笑。
詩悅想想，好像是有點兒。
但她真的沒什么思路。
之前給章致遠送過錢包、香水、手表、領帶之類的東西，但都是用他的錢買的，走個過場而已。
也不走心。
詩悅沒來得及深想，秦昭將其中一個購物袋推到了她面前，提醒她拆。
詩悅回過神來，拆開購物袋，看到了里面的東西。
一臺電腦。
跟她平時用的是同一個牌子。
詩悅驀地抬起頭看向他。
秦昭讀懂了她的眼神，她在問他為什么送電腦。
他解釋：“上次你說你電腦卡頓丟了稿子，換一臺吧。”
這是他們上個月某次聊天的時候，她隨口說的一句話。
他竟然記下來了，還給她買了個同一個牌子。
“謝謝。”詩悅跟他道謝。
秦昭笑著示意她繼續拆。
接下來的幾個購物袋都比較小，分別是項鏈、香水和一盒咖啡豆。
咖啡豆和香水都是她平時經常用的。
這些她都沒有特意跟他提過，他都記下來了。
秦昭做得這么細心，詩悅內心也不可能毫無波動。
“你之前的話，有一定道理。”她看著盒子里的項鏈，若有所思。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是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