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側頭看向晏山青，眼底有些意外。
細數起來，他們結婚一年多，這是晏山青第一次去她家。
當初回門的時候，他只派副官陪她回去，后來幾次見面，也都是在外面。
江家，他一次都沒踏進去過。
雖然她不是很介意，但這會兒聽到他愿意去吃飯，心里還是有些高興的。
晏山青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看她，挑眉：“怎么？不歡迎？”
江浸月彎起唇角：“不是。非常歡迎，非常榮幸。”
晏山青趁機將她拉回自己身邊——督軍夫人還是跟督軍站在一起更合適。
一行人朝轎車走去。
這個碼頭，一直是南川最繁忙的，晏山青不是勞民傷財的性格，不愿意因為自己的事打擾了正常的民生，所以沒有特意清場，這里依舊是人來人往。
卸貨的工人扛著箱子穿梭，接人的家眷翹首以盼，賣吃食的小販高聲叫賣，熱鬧得有些嘈雜。
親衛們在四周警戒，但人太多，難免出現疏漏——剛才放江母他們過來，警戒有了一個小小的缺口，親衛也沒有及時補上。
也就是那么一瞬間而已，圍觀百姓中，有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男人毫無征兆地沖了出來！
他手里握著一把尖刀，直直地朝晏山青捅去！
“去死吧！！”
——！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那把尖刀就已經來到晏山青身前，下一秒就要刺入晏山青的身體！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離晏山青最近的江浸月想都沒想，腦子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就動了——
“皎皎！！”
江母的失聲尖叫聲響徹碼頭！
江浸月就這么擋在晏山青身前，那把刀，毫無遮擋地刺入她的腹部！
“——！！”
晏山青目眥欲裂，一把摟住江浸月，一腳踹開那個持刀人！
“皎皎！皎皎！”
江浸月軟了下去，晏山青單膝跪地，抱著她的身體，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腹部插著的那把刀，眼白急速變得猩紅。
士兵迅速制住那個刺客，江泊遠扯下他的帽子——白術業！
又是他！
他滿臉胡茬，笑得瘋狂而猙獰：“晏山青！江浸月！我要殺了你們！哈哈哈——”
晏山青根本沒看他。
他只抱著江浸月，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傷口，但血還是不斷地從他指縫間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江泊遠大喊：“把車開過來！去醫院！快！”
“皎皎，皎皎……”晏山青喊她的名字，聲音竟然在發抖，“你別睡，看著我，看著我！”
江浸月臉色白得像紙，瞳孔渙散得很快，那一瞬間，她想到的居然是——還給他了。
他替她擋了一顆子彈，她替他擋了這一刀。
她還他了。
她欠他的情義，沒那么多了。
“……”
血不斷從江浸月的腹部涌出來，染紅了晏山青的手，染紅了她月白色的旗袍，染紅了碼頭的黑石板……
江浸月眼前逐漸渙散，耳朵也聽不清聲音。
映入她腦子里的最后一個畫面是晏山青慌亂又暴怒的神情，他抱起她，紅著眼，聲嘶力竭地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