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人沉浸在這揭露家族秘辛的震撼中時,誰也沒有注意到,林老爺子體內(nèi)那枚續(xù)骨丹的藥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激發(fā)、吸收。
丹藥化作一股股溫潤卻強勁的熱流,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澗,歡快地奔涌向他四肢百骸,尤其是那些陳年舊傷、萎縮的經(jīng)脈以及……那處被判定為永久損傷的腰椎!
起初,只是他搭在床沿的腿無意識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原本只是依靠孫女攙扶才勉強坐直的上半身,脊梁骨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挺得愈發(fā)筆直,甚至隱隱傳來幾聲極其輕微、如同枯木逢春般的噼啪聲響。
這微不可聞的異動,首先被感知敏銳的忠伯捕捉到。他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在老首長身上,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然后,在林小雨還在為父母的消息心潮起伏,陳瑤正輕聲細語提供后續(xù)幫助之時,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fā)生了……
林老爺子,這位在床上癱瘓了數(shù)十年,被無數(shù)醫(yī)生斷言再無站立可能的老兵,先是雙腿微微挪動,腳掌試探性地踩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那雙曾緊握鋼槍、布滿老繭的手猛地一按床榻,腰腹間驟然發(fā)力!
“爺爺!”林小雨第一個驚覺,失聲驚呼,下意識就要去扶。
陳瑤也瞬間止住了話語,美眸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然而,最震撼的,莫過于忠伯!
這位向來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沉穩(wěn)武者,此刻竟控制不住地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他比誰都清楚老首長當年的傷勢,那顆致命的子彈幾乎擦著脊柱穿過,雖然僥幸保住了性命,但中樞神經(jīng)受損嚴重,下半身徹底失去了知覺。
幾十年來,他親眼看著這位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叱咤風云的猛將,是如何從最初的掙扎、絕望,到后來被迫接受現(xiàn)實,將所有的精力和希望寄托在后代身上。
癱瘓二字,如同鐵鑄的烙印,深深打在老首長的命運里。
可如今……這枚小小的丹藥,這神奇的續(xù)骨丹,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創(chuàng)造了近乎神跡的一幕!
只見林老爺子顫巍巍地,卻異常堅定地,依靠著自已雙腿和腰脊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將那道佝僂了太久的身影,從床榻上撐了起來!
他的身體還在微微搖晃,雙腿因長久不使用而顯得有些顫抖,需要用手稍稍支撐著床頭柜維持平衡。
但,他確實是站起來了!獨立地站了起來!
幾十年了,他終于再次以自已的雙腳,感受到了大地的堅實。
忠伯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泛紅的眼眶,泄露了他內(nèi)心翻江倒海般的激動。
林老爺子自已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雙腳,又嘗試著微微動了動腳趾,一種陌生而又熟悉的、屬于支撐和力量的感覺,正從腳底源源不斷地傳來。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渾濁的老眼里,竟隱隱有淚光閃爍,但那嘴角,卻咧開了一個暢快無比、宛若新生的笑容。
“爺爺,你沒事吧?”林小雨不敢相信的問道。
“哈哈哈~”
“爺爺沒事,這感覺是真的好,好久都沒有感受過了……”
林老爺子仰頭笑了幾聲,那笑聲洪亮而飽含力量,仿佛要將積壓數(shù)十年的郁氣一掃而空。
他小心翼翼地松開扶著床頭柜的手,身體雖然依舊微微晃動,卻穩(wěn)穩(wěn)地站住了。
他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腳步落地有些虛浮,卻堅定無比。
“老首長!”
忠伯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一個箭步上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既想攙扶,又怕打擾這來之不易的奇跡。
“別扶我!”林老爺子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久違的威嚴和激動,“讓我自已來!”
他又邁出了第二步,第三步……步伐雖小,卻一步比一步穩(wěn)當。
萎縮多年的腿部肌肉在藥力的溫養(yǎng)和意志的驅(qū)動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fù)著機能。
那溫潤的熱流依舊在他體內(nèi)奔騰不休,所過之處,陳年積垢般的滯澀和痛楚被沖刷滌蕩,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生機。
他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了窗戶。
微涼的晚風拂面而來,帶著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氣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有力地起伏著。
“幾十年了……”
他望著窗外熟悉的院落,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我終于……又能自已走到這里,看看這院子了?!?/p>
林小雨早已淚流滿面,她捂住嘴,生怕自已哭出聲打擾到爺爺,但那洶涌的喜悅和震撼卻怎么也抑制不住。
陳瑤同樣心潮澎湃,她雖知續(xù)骨丹功效非凡,卻也萬萬沒料到效果竟如此迅猛和驚人。
這已不僅僅是接續(xù)斷骨,簡直是重塑生機!
她輕聲道:“林爺爺,您剛剛站起來,不宜過度勞累,需要慢慢適應(yīng)?!?/p>
“陳小姐說得對。”
忠伯終于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恢復(fù)了往日的沉穩(wěn),但眼神中的光彩卻亮得驚人。
“老首長,您這剛恢復(fù),千萬不能心急。這簡直是……神跡啊!”最后三個字,他幾乎是嘆息著說出來的。
林老爺子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暢快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他看向林小雨,目光灼灼:“小雨,這次你可是給爺爺一個大大的驚喜?!?/p>
“老忠!”
“你去書房將我的那件寶貝給我拿過來……”
“好!”
忠伯應(yīng)聲答道,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便大步流星地朝書房走去。
房間內(nèi),林老爺子在孫女的攙扶下,慢慢坐回了床沿。
他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知道陳瑤說得在理,剛剛站起,確實不宜過度消耗。
“爺爺,忠伯這是取啥東西去了?”林小雨看著爺爺那不同尋常的神情,好奇地問道。
“哈哈哈~”林老爺子爽朗一笑,中氣十足,與先前臥病在床時判若兩人,“一件好東西……一件跟了爺爺大半輩子,差點就跟爺爺一起埋進土里的老伙計?!?/p>
幾人說話間,忠伯已經(jīng)去而復(fù)返。
他雙手捧著一個長約半米有余,用暗黃色錦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物件走了回來。
他將這長條物件雙手呈到林老爺子面前。
林老爺子伸出那雙布滿老繭、曾緊握鋼槍也曾絕望拍打床榻的大手,輕輕撫摸著錦緞包裹,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深邃、復(fù)雜,有追憶,有痛楚,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眷戀。
那神情,仿佛在觸摸一段浸透了血與火的青春歲月。
他緩緩揭開那層錦緞,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出乎意料,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非金玉古玩,而是一塊石頭?
這石頭通體呈深灰色,表面并不光滑,布滿了仿佛天然形成的、卻又隱隱透著某種規(guī)律的凹凸紋路,仔細看去,那些紋路竟隱隱泛著一種極淡的、難以察覺的金屬光澤。
它其貌不揚,甚至有些粗陋,但不知為何,當它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整個房間似乎都安靜了幾分,隱隱有一種神異的氣息彌漫開來。
“就是這東西?!?/p>
“那還是六十多年前,在高原上,跟阿三干仗的時候……”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冰天雪地、炮火連天的年代。
“那場仗打得很慘烈,敵人的炮火像犁地一樣把我們的陣地翻了一遍又一遍。我們連負責堅守一個無名高地。有一次,我被一發(fā)炮彈的沖擊波掀飛,滾進了一個被炸塌了大半的淺坑里?!?/p>
“就在那坑里,我發(fā)現(xiàn)了它?!?/p>
他拍了拍手中的長石,“周圍都是碎石和彈片,只有它,就這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身上除了幾道淺白印子,連個角都沒崩掉。你們是沒看見,那地方堅硬的巖石也碎成了渣子,可它,硬是扛住了那么多炮彈的轟擊,完好無損!”
林小雨和陳瑤都聽得入了神,連忠伯也目光專注,顯然這段具體的細節(jié),他也是第一次聽老首長如此詳盡地說起。
“我當時就覺得這東西不尋常,仗打完了,就把它帶了回來。后來上交上去,想讓研究所的專家們看看,這到底是個什么材質(zhì),說不定對國家有用?!?/p>
“可你們猜怎么著?研究所用盡了辦法,各種儀器檢測,甚至想切下一小塊來分析,結(jié)果連點粉末都沒刮下來。
這東西硬得離譜,成分也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既不像已知的任何金屬,也不是普通的巖石。
折騰了半年多,毫無進展,最后那邊下了結(jié)論,說這可能就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性質(zhì)特殊的隕石或者天然合金,暫時無法利用,就又給我送回來了?!?/p>
“所以,它就又回到了我手里,一直保存至今?!?/p>
他頓了頓,說道:“這丹藥的恩情,重于泰山!讓我這把老骨頭能重新站起來,這等于是給了我第二條命!我們林家,現(xiàn)在怕是拿不出什么能與之匹配的謝禮?!?/p>
“這石頭,跟我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又陪了我這幾十年,雖然不明所以,但絕對是一件奇物。
我們研究不明白,或許那位高人有辦法勘破它的奧秘。若是他不嫌棄,就請收下它吧。
一來,算是我們林家的一份心意,雖不值錢,卻是我半生的念想;二來,寶物理應(yīng)贈予識貨之人,留在我們這兒蒙塵,實在是委屈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