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病來如山倒,長期熬夜碼字,免疫力下降,一生病就是大病,沒辦法斷更幾天,抱歉!
不說了,祝各位讀者老爺新年快樂,健健康康,財源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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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隱在巷口另一端的出租車司機看到這一幕,臉色陰沉。
而他,不是別人,正是剛才和趙德山接頭的陸仲平。
他的公開身份是林飛汽車出租行的司機。
司機也算是車夫的一種,但比黃包車夫體面多了。不說日常接觸的都是達官貴人、富商巨賈,可以有意無意間獲取一些情報,憑借這份體面身份、工作,他便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一些普通人連門欄都摸不著的豪華場所,直接或間接接觸某些不易接觸到的群體,從而獲取情報。
這些且不必多說。
只說此刻陸仲平臉色陰沉,他暗罵一聲“蠢貨”,死死盯住蟊賊的身影,暗自猜度起來。
“蟊賊?這只是一個巧合?還是說趙德山的身份已經暴露,只是軍統的計謀,目的何在呢?誘餌?亦或者是?”
無數念頭紛至沓來,攪得他心緒紛亂。
但畢竟是訓練有素的間諜,他迅速消化了情緒,借著點煙的間隙,思忖著,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上下左右,在沒有發現異常后,他抽著煙調頭向另一條巷子走去。
茶樓虛掩的窗戶后邊,猴子此刻正拿著望遠鏡目不轉睛地盯著陸仲平這個不速之客,便衣已經落實了出租車司機的身份,是在公共汽車管理處登記在冊的林飛汽車出租行的司機--陸仲平。
檔案顯示此人之前在上海開過出租車,二次淞滬會戰后,逃亡到金陵,后遷移到山城,繼續從事出租車行業。
從檔案看,天衣無縫。
但猴子深知,在諜報這個充滿謊言、欺騙的行當,什么都可以作假,包括檔案,越是簡單、天衣無縫、干凈,沒有任何破綻的檔案,越顯得可疑。
猴子有些疑惑地觀察著他,只見陸仲平警惕地上下掃了幾眼周圍的環境,就在目光即將觸及他所在的茶樓時,他趕緊往后靠去,避開了陸仲平的視線。
陸仲平環視了一圈,見沒有什么異常,調頭向另一條巷子走去。
猴子想了想,從桌上拿過一頂禮帽,思忖著張義先前的布置,對幾個喬裝打扮翹首以待的便衣揮揮手,幾人悄然離去。當然,他們的目的不是跟蹤盯梢,而是遠距離觀察,靜觀其變,一旦接下來此人采取行動,那便毫不猶豫圍追堵截抓捕。
“我的錢,我的錢被搶啦......”
此刻巷中,看到哀嚎的趙德山,沈臨鋒連忙小跑過來,盯著蟊賊離去的背影掃了幾眼,有些詫異:
“趙作家?”
說話間,他看到了趙德山受傷的手,“受傷了?要緊不,要不要去診所?”
“我沒事,哎,我的錢,那可是我的稿費......”趙德山痛得呲牙咧嘴,反客為主,一把扯住沈臨鋒的胳膊,催促著,“快,快攔住他。”說話間,他捂著手罵罵咧咧拔腿就向蟊賊追去。
“站住,狗日的......”
“稿費?”沈臨鋒在心里一怔,一個疑團在心中悄然升起,他懷疑此人是出去接頭去了,怎么就扯到稿費上了呢,他想馬上追問趙德山,但趙德山已經呼啦啦跑遠,只好小跑追了上去。
但張義,或者說張義喬裝的蟊賊并未走遠,轉到一條僻靜的小巷后,他立刻打開了信封--開始銷贓。
有道是捉奸拿雙,捉賊拿贓,小偷拿到東西的第一時間,便是轉移贓物,藏起來或者交給同伙,總之不能放在自己身上。這樣一來,即便你抓到他,明知是他,但沒有證據,也無可奈何。
張義打開信封,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名片,然后是一疊嶄新的鈔票,他掂量了下,大約有五千的樣子,剛將名片和信封隨手丟到墻角,將鈔票揣進兜里,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頓時明白趙德山追了上來,便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撒腿就跑。
“狗日的,別跑!”趙德山看見蟊賊,氣不打一處來,他抄起路邊上插在土堆里的鐵鍬拔腿就追。
蟊賊自然不會束手就擒,自然越跑越快。
與此同時,司機陸仲平已經繞到了另一條巷口,遠遠看見了趙德山,趙德山同樣看見了他,似乎沒想到他會出來在這里,一絲慌亂從臉上閃過,剛想說話,就被沉著一張臉的陸仲平打斷,手里悄悄向迎過來的趙德山做了個包抄的動作。
趙德山心領神會,沿著蟊賊消失的背影追了上去。
兩人腳步如飛,一前一后,夾擊在巷子里亂竄的蟊賊。
張義跑出巷子,兜兜轉轉,又繞回了之前的巷子,拐進一條小路,然后小跑換快走,一邊走一邊握緊了藏在袖口的匕首,像個擺脫追兵猶自心有余悸惴惴不安的蟊賊。
又走了一段,剛拐過一個彎,司機打扮的陸仲平忽然迎面擋在他的去路:
“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敢做這偷雞摸狗的勾當,信不信抓你去警察局!”
張義故作愕然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隨即一副你奈我何、趾高氣揚的樣子: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哪只狗眼看見我偷東西了?”
這會,陸仲平離得如此之近,近得連他臉上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真實面貌終于徹底暴露在張義眼中。
一身出租車司機的裝束看起來很體面,其貌不揚的臉上胡子刮得干干凈凈,顯得溫文爾雅,但仔細看,和他印象中的大多數資深間諜一樣,熏得發慌的右手食指,皺成川字的額頭,飽含警惕和懷疑的眼神--
“裝腔作勢!”陸仲平同樣一個冷笑,不著痕跡地打量張義,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么秘密一樣。
陸仲平上下打量面前的家伙:他一副吊浪蕩的樣子,穿著打扮相對體面,臉龐,尤其是裸露出來的脖頸,相對白凈,一看就不是風餐雨宿的職業,生活應該相對優渥才對;他不動聲色地和自己拉開距離,看似放松,實則是暗暗鼓勁做著防備,右手攥緊袖口,那里面應該藏著刀,說不定隨時會動手。
陸仲平暗暗地想著:
這家伙是個練家子,腳盤沉穩,站姿看似隨意,卻隱隱透著一股扎馬步的扎實底子;再看他的身形,并不是那么挺直,應該不是軍人出身,不過也可能是偽裝。再看眼神,沒有絲毫閃躲,不是那種坑蒙拐騙的小毛賊,能被人一眼就嚇跑。
毋庸質疑,一個訓練有素、慣于蟄伏的間諜,最擅長的便是將鋒芒藏于市井煙火里。同樣,他最擅長于無聲處不動聲色地發現同類。同時,在這個行當里能活下來的,會有很多直覺,特別是對于危險的直接很敏感,陸仲平相信這不是個普通人。
陸仲平瞬間定義,不過他對眼前這個人沒有太多興趣,只要他不是軍統的人就行。然而,在那么一剎那間,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又瞄了張義一眼,總覺得此人隱隱有熟悉之感,但偏偏沒有任何印象,就是想不起來。
就在他猶疑之際,蟊賊開口了。他左顧右盼了下,見正主并沒有追來,便嗤笑一聲: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滾開!”
說罷,就要過來推搡陸仲平。
陸仲平不露聲色地后退了一步,余光掃了眼周圍,沒發現異常,雙手悄然攥緊,狀似無意地問: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張義也不著痕跡地回道:
“路人。有事?”
“路人?路人會隨身帶刀?到底是什么來路?”
“生意人。常年在外面做事,備著防身用的。”
陸仲平嗤笑一聲,捏緊了拳頭:“三只手的生意?”
張義冷淡地笑了笑:
“關你屁事!”
陸仲平哼了一聲:
“把東西拿出來吧!”
張義輕蔑一笑,掉頭正準備跑,剛一轉身,忽地一把鐵鍬擦著腦門而過,是一路跑步追來的趙德山。
他滿頭大汗,咬牙切齒地攥緊鐵鍬,喘著氣。
見鐵鍬劈空,趙德山有些怔愣,罵罵咧咧又劈了過來:“你他媽敢偷我的錢......”
話音未落,只見張義飛起一腳,干凈利落地劈在趙德山脖頸間。
這極其用力的一記,踢得趙德山頭腦轟鳴,砰地一聲摔倒在地,他的頭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見此一幕,雖然篤定面前的蟊賊不是普通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見他出手如此果決狠厲,陸仲平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里莫名地有了一絲焦躁,但此刻他根本來不及去想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人,無聲地咒罵一句,忽地伸手提了提褲管,抓起別在小腿處的一把寒光閃爍的匕首,猛撲過來刺向張義的脖子。
此時此刻,對他而言,面前的蟊賊是什么人重要了,只要看見了自己的面孔,只要危及安全,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除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只見張義機敏地一閃,不動聲色和他拉開距離的同時,倏地拔出背后的上膛手槍,對準陸仲平就是“砰砰”兩槍。
子彈精準無誤地射中陸仲平的雙腿,打得他一個趔趄,身形一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一瞬間,陸仲平什么都明白了。
他臉色陰沉至極,咬牙切齒地攥緊匕首,全然不顧腿上的傷勢,像困獸一樣咒罵著撲騰著向張義沖來。
“砰!”
又是一槍,這次不是張義,而是出現在他身后的猴子。
子彈同樣打中了小腿,陸仲平搖搖欲墜,踉蹌著趴在地上。
“抓活口!”張義冷笑一聲,提醒著。
剛一提醒,就見趴在地上的陸仲平大吼一聲,氣急敗壞地將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電光火石之間,一直保持瞄準射擊姿勢的張義扣動了扳機。
“砰!砰!”
又是兩發點射。
陸仲平慘叫一聲,手上一個血洞,鮮血噴射,匕首脫手了。
還不待他有下一步動作,猴子和沖過來的如狼似虎的便衣立刻將撲過來將他摁住,將他手腳控制起來。
陸仲平垂死掙扎,死活不肯就范,但雙拳難敵四手,縱是渾身硬殼的螃蟹,也架不住七八只手,更何況他這條受傷的死魚,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的。
瞬息之間,陸仲平的雙手雙腳就被銬了起來。
幾個便衣分工明確,有人摁著,有人打銬子,有人捏下巴掰嘴,有人搜身......一切井然有條。
這一切都發生在須臾之間,旁邊摔得七葷八素的趙德山目瞪口呆,好不半天才回過神來,踉蹌掙扎著爬起來剛想逃走,就被身后蓄勢以待的沈臨鋒一腳踹翻。
隨即,同樣被戴上手銬,開始搜身。
迎著沈臨鋒似笑非笑的眼神,趙作家面死如灰,完了,一切都完了。
“處座,發現假牙,牙齒里藏有毒藥。”這時,有便衣從陸仲平的嘴里發現假牙,小心翼翼拔了出來。
“嗯,再搜一遍,仔細點。”
張義點點頭,上前一邊翻開從陸仲平身上搜出的證件,一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好笑地說:
“陸仲平?陸先生,你不是剛才問我是做什么的嗎,現在應該有答案了吧!”
陸仲平咬牙切齒,眼神里全是厲色,瞪視著張義。
“不服?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縱身算無遺策的老手,也難保不會陰溝里翻船,你又算老幾?帶走!”張義冷笑一聲,頓了頓,再次下令,“一組人馬,馬上去趙德山家,徹底搜查!一組去陸先生家,一組去車行,將能帶的東西都給我搬回來。”
“是!”
很開,便衣將汽車開了過來,把兀自掙扎的陸仲平、趙德山拖進車里。
巷口,零星的路人愕然地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眾人在路人錯愕、驚恐的目光中,開著汽車疾馳離去。
張義上了隨后的汽車,趕往審訊室。
一番布置后,他準備再次提審小蝶。
燈光昏暗,陰森森的審訊室,潮濕血腥的味道充斥著鼻腔。
小蝶,代號白雪的松本雪奈被押出來,帶進了明亮的問詢室,此刻她的神情平靜而淡然。
“坐吧。按照你所說,尋人啟事已經我們刊登出來了。還有什么要補充交待的嗎?好好想想。”張義在她對面坐下,將一份“特別定制”的報紙放在小蝶面前。
小蝶用戴著手銬的手拿起報紙,輕嗅了下鼻子,顯然是新鮮出爐的報紙,上面的油墨味還未散去。她翻到報紙中縫,上面刊登的尋人啟事和她先前所說只字不差,不禁笑了。
先是輕笑,準確說是輕蔑的笑,隨即變成了哈哈大笑,放浪形骸的狂笑。
“哈哈哈,愚蠢的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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