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潛龍營，霧氣還沒有散盡，空氣中帶著一股濕漉漉的涼意。
集合的號角聲剛剛吹響，原本寂靜的別墅區便熱鬧了起來。
天才們陸陸續續走出房門，或是打著哈欠，或是還在回味昨天的重力魔方。
然而。
當人群經過營地最角落、那棟被孤立的別墅時。
所有的聲音，像是被一把剪刀突然剪斷了。
死寂。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棟別墅的門口。
那里，沒有鮮花，沒有紅毯。
只有四具尸體。
整整齊齊，像是在排隊做操一樣，一字排開，碼放在臺階上。
他們的臉都朝上，表情定格在生前最后一刻的極致驚恐和絕望中。
尤其是那個紅發周炎，眼球暴突，脖子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是被人生生捏斷了喉嚨。
而在尸體旁邊的墻上，甚至還被人用手指，在墻灰上漫不經心地劃了一行字：
【擾人清夢者，死。】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群平日里在溫室里長大的少爺小姐們，哪里見過這種場面？
殺人他們見過，虛空邪魔吃人他們也見過。
但是……
在集訓營里，把人殺了，還把尸體這么囂張地擺出來“展覽”，甚至還要留字警告……
這簡直就是瘋子！
是變態！
“是……是周炎他們……”有人認出了尸體的身份，聲音都在發抖，“昨天周炎不是說要去教訓一下那個新來的嗎？怎么……”
“教訓？命都搭進去了！”
“那個江辰……他是魔鬼嗎？”
就在眾人驚恐萬狀，甚至有人腿軟想吐的時候。
“吱呀——”
別墅的大門打開了。
江辰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甚至有點松垮的運動服。
頭發濕漉漉的，顯然剛洗過臉。
他手里甚至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干，一邊走一邊啃。
神清氣爽，面色紅潤。
完全看不出昨晚剛殺了四個人。
看到門口圍了一圈人，江辰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喲，大家都起這么早啊？”
“早飯吃了嗎？”
“……”
眾人看著那個笑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個瘋子！
他怎么能笑得這么自然？！
腳邊就躺著四具還沒涼透的尸體，他居然還在問大家吃沒吃早飯？！
“嘩啦——”
人群瞬間炸了鍋。
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樣，所有人瘋了一樣向后退去，硬生生在江辰周圍讓出了一個半徑二十米的真空地帶。
沒人敢跟他對視。
哪怕是昨天那些叫囂著要教訓“鄉巴佬”的刺頭，此刻也低下了高貴的頭顱，生怕被這個煞星多看一眼。
這就是江辰要的效果。
立威。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沒有什么比尸體更有說服力。如果不把他們打怕了，殺怕了，這幫蒼蠅就會源源不斷地來騷擾你。
現在好了。清靜了。
然而。
總有一些自視甚高、覺得“我也行”的人存在。
人群中，一個身材高大、渾身纏繞著細微雷弧的青年，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退縮。
趙雷。潛龍營目前的積分第一，“雷神”覺醒者，神侍四重天巔峰。他是真正被家族當成繼承人培養的精英，手里見過血，身上有人命。
他看著江辰，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不屑和鄙夷。
“哼。”
趙雷冷哼一聲，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只會窩里橫的野狗。”
“手段下作。”
在他看來，周炎雖然是個廢物，但畢竟也是神侍四重。
江辰一個土地公，正面硬剛絕對贏不了。肯定是用了什么陷阱、下毒之類的陰毒手段，趁著夜色偷襲才得手的。
“這種人，上不了臺面。”趙雷下了定義。
江辰聽到了。
他啃了一口餅干，歪過頭，淡淡地瞥了趙雷一眼。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要在路邊被踩死的螞蚱。
沒生氣，也沒反駁。因為沒必要跟死人廢話。
就在這時。
“轟！”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重重落在別墅門口。
教官，雷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體，獨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對于他這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來說，死幾個人，跟死幾只雞沒區別。
“后勤組。”雷戰對著耳麥吩咐了一句，“過來洗地。別讓血腥味招來蒼蠅。”
沒有責問。沒有懲罰。甚至連一句批評都沒有。
這種默許的態度，讓在場的所有學員心中一凜。他們終于明白了潛龍營的潛規則——只要你夠強，你就可以制定規則。哪怕殺人。
雷戰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看什么看？”
“沒見過死人？”
“都給我滾去廣場！今天的特訓，不想參加的現在就滾蛋！”
……
十分鐘后。潛龍營廣場。
氣氛比昨天還要壓抑。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站著，連個交頭接耳的都沒有。江辰站在隊伍的最末尾，方圓三米內，依舊沒人敢靠近。
“今天的特訓科目。”
雷戰指著廣場中央。
那里，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塊巨大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黑色石碑。
石碑高約五米，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如同鬼畫符一般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還在緩緩流動，仿佛有生命一般，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神力波動。
“【神紋解析】。”
雷戰的聲音響起。
“這是從一處S級神明遺跡中挖出來的‘殘缺神紋碑’。”
“經過聯盟專家的鑒定，這上面記載的，是一套名為‘金光咒’的高階防御神技。”
“但是，它是殘缺的，是不完整的。”
雷戰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你們都是天才，是各個基地市選出來的精英。”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用你們的神魂，去感應這塊石碑，去解析上面的神紋回路。”
“一個小時內。誰能解析出神力運轉的邏輯，誰能補全哪怕一條紋路，就算過關。”
“解析度越高，評分越高！”
“開始！”
話音落下，一眾天才立刻圍了上去。
“金光咒？聽名字就很強啊！”
“要是能學會，防御力絕對翻倍！”
大家都想在教官面前露一手，更想壓過那個殺人狂魔江辰一頭。
然而。
五分鐘后。
自信滿滿的天才們，一個個開始抓耳撓腮，滿頭大汗。
太難了！
那些神紋復雜得就像是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神魂剛一探進去，就被繞得暈頭轉向。
有的紋路甚至是斷裂的，根本連不上。
有的紋路互相沖突，一看就是死路。
“嘔——”一個精神力稍弱的學員，盯著石碑看了太久，突然臉色煞白，彎腰干嘔起來。
神魂透支。
十分鐘過去了。
大部分人連門都沒摸著。
只有那個“雷神”趙雷，盤膝坐在石碑前，雖然滿頭大汗，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第一條回路的走向……”
“這里……應該連接這里……”
他手指在空中比劃著，身上隱隱泛起一絲雷光，似乎真的跟石碑產生了一絲共鳴。
“解析度……10%！”
旁邊的測試儀器上，跳出了一個數字。
“天啊！10%？”
“不愧是趙雷！這么快就入門了？”
“太強了，我連1%都看不懂！”
周圍一片驚嘆和羨慕。
趙雷擦了擦汗，得意地揚起了下巴，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江辰。
眼神挑釁。
仿佛在說：殺人你會，這種需要高深悟性和神學底蘊的東西，你個鄉巴佬懂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