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筠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咚咚作響,聲音大到她自己都能清晰聽見。震撼過后,是比之前洶涌百倍的貪婪。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煉丹術(shù)了,這是“道”!是真正的點金之術(shù)!若是能將這等人物掌握在自己手中,為自己所用……那她洛筠,乃至整個四海商盟,未來的成就將不可限量!
“如何?洛前輩,晚輩煉制的丹藥,可還入得了您的法眼?”
王浩的聲音平地驚雷般響起,打破了滿室的沉寂。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蘊含著一股源于絕對實力的自信,不容任何人質(zhì)疑。
洛筠猛地回過神,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腑,讓她滾燙的大腦稍稍冷靜。她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波瀾,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王道友的煉丹術(shù),確實……出神入化,神乎其技。是洛筠之前眼拙,小覷了道友。”
她將玉瓶的瓶塞蓋好,小心翼翼地收起,那珍重的模樣,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奇珍。她的態(tài)度,在這一刻,已然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交鋒將以王浩的完勝而告終,接下來會是四海商盟卑躬屈膝地請求合作時,王浩卻又拋出了一個更具顛覆性的消息。
他環(huán)視一周,目光最后落在兀自心神激蕩的洛筠身上,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坦然語氣說道:“其實,煉制一品仙丹于我而言,已是駕輕就熟,算不得什么挑戰(zhàn)。如今晚輩不才,已可嘗試煉制二品仙丹,只是火候未純,成功率尚不算高罷了。”
“轟!”
此言一出,仿佛一顆無形的隕石砸入了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的心湖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說之前眾人感受到的是震撼,那現(xiàn)在,就是足以顛覆他們世界觀的駭然!
滿座皆驚!
那位煉器世家的老者手一抖,心愛的胡須被硬生生扯斷了幾根,他卻渾然不覺。那位妖嬈的女修,剛剛端起的茶杯脫手而出,“啪”地一聲摔在地上,茶水濺濕了華美的裙擺,她也毫無反應(yīng)。那三名真仙護衛(wèi),更是如遭雷擊,呆立當(dāng)場,大腦一片空白。
一品道丹師與二品道丹師,雖只有一字之差,但其間的鴻溝,比真仙與玄仙的差距還要巨大!
前者,在一方海域或許能受人尊敬,成為各大勢力的座上賓。而后者,那是無論走到仙界何處,都會被那些屹立于云端之上的頂級勢力,不惜一切代價爭相拉攏的巨擘!是足以改變一方勢力格局的戰(zhàn)略性人才!
王浩這番話,自然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利處顯而易見。一個“準二品道丹師”的身份,是一個無比強力,甚至可以說是蠻不講理的籌碼。在接下來的談判中,他將徹底占據(jù)絕對的主動權(quán)。四海商盟再想拿捏他,就得先掂量掂量,得罪一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的二品道丹師,將會引來何等可怕的后果。
但弊端也同樣致命。
他能清晰地看到,當(dāng)他說出這句話時,洛筠那雙美眸深處,一閃而過的、再也無法掩飾的貪婪與占有欲。那是一種看待一件稀世珍寶,想要將其徹底鎖進自己寶庫,打上自己烙印,永遠據(jù)為己有的眼神。那眼神熾熱得幾乎要將他融化。
王浩心中冷笑一聲,他很清楚,若非自己背后還掛著一個“中天仙君親傳弟子”的唬人名頭,恐怕今日都未必能安然走出這間靜室。以這女修先前表現(xiàn)出的行事風(fēng)格,直接翻臉,動用武力將自己囚禁起來,日夜為其煉丹,是極有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靜室內(nèi)的談判仍在繼續(xù),洛筠收斂了眼底的貪婪,表面上與王浩你來我往,言辭交鋒。
但在她的識海深處,一縷神念早已穿透重重空間,抵達四海商盟中洲大陸總壇的一間密室之中。
這間密室奢華至極,地面鋪著完整的萬年溫玉,墻壁上鑲嵌的明珠皆是能定神魂的深海異寶,空氣中飄蕩的,是價值連城的“九轉(zhuǎn)凝神香”的馥郁芬芳。
一道模糊的人影,正端坐于一張由整塊“養(yǎng)魂木”雕琢而成的寶座上。他身形高大,周身有淡淡金光流轉(zhuǎn),面容被玄奧的法則之力籠罩,令人看不真切,唯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威嚴氣度,充斥著整個空間。
“筠兒,何事擾我清修?”人影開口,聲音溫和醇厚,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磁性,與他那金仙強者的威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夫君!”洛筠的神念化作一道嬌俏的虛影,帶著幾分委屈與急切,出現(xiàn)在寶座之前,“筠兒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天大的好東西!”
“哦?能讓你如此失態(tài),倒也稀奇?!睂氉系娜擞?,四海商盟的瞿長老,發(fā)出一聲輕笑,語氣中滿是寵溺。
“是一個二階道丹師!年紀輕輕,手段卻極為高明,當(dāng)著我的面,半日便煉成了一爐十二枚的上品一階仙丹!”洛筠急切地說道,“夫君,你若是能將他擒來,讓他專門為我一人煉丹,我的修為定能一日千里!說不定用不了萬年,就能突破到天仙境界,更好地侍奉夫君!”
為了達到目的,她甚至不惜夸大了王浩的丹道水準。
她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言語中充滿了對王浩的覬覦與狠毒:“此人不過真仙修為,背后所謂的師父中天仙君,也只是一個玄仙圓滿,在夫君您面前,不過是螻蟻一般的人物。只要您一句話,就能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乖乖做我們的丹奴!”
瞿長老聽完,密室內(nèi)的氣氛卻沉寂了下來。那溫和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洛筠的虛影在這壓力下瑟瑟發(fā)抖,不明所以。
“胡鬧!”許久,瞿長老才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與呵斥,“筠兒,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成大事者,需謀而后動,需顧全大局!你眼中只看到一個二階道丹師的好處,卻看不到此舉會給我,給商盟帶來多大的麻煩!”
他語重心長地教訓(xùn)道:“那王浩是什么身份?是我四海商盟的客卿!我身為商盟長老,若帶頭破壞規(guī)矩,對自家人下手,此事一旦傳揚出去,我的臉面何存?商盟的信譽何在?以后誰還敢與我們四海商盟合作?為了區(qū)區(qū)一個二階道丹師,動搖商盟萬古基業(yè),此乃取亂之道,愚蠢至極!”
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冠冕堂皇,仿佛他真是那心懷天下,以商盟規(guī)矩為天條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