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蒼梧下意識地將秦硯護在身后,寬厚的手掌按在兒子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或坐或站的安保隊員,看到有人用布條勒著流血的胳膊,有人用手捂著額頭,指縫間滲出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還有四個隊員被同伴半扶半架著,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咬得通紅。
秦蒼梧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他在心里暗自分析著:
“看這打斗痕跡,是硬茬子。尋常的混混,劈不出這么深的刀痕。到底是什么人這么大膽,敢來這里鬧事?”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和擔憂,決心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保護好大家和那幅珍貴的畫。
就在這時,
唐言的身影出現(xiàn)在月洞門口。
他原本在睡夢中被一陣騷亂聲驚醒,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可能和那幅《萬里江山圖》有關。
他迅速起身,身上還穿著那件月白色的真絲睡衣,領口松著兩顆扣子,露出鎖骨的輪廓,頭發(fā)有些凌亂地搭在額前,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但他的大腦卻迅速運轉起來,那雙眼睛異常清明,像洗過的黑曜石,在應急燈的光線下閃著銳利的光。
“怎么回事?”
唐言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迅速掃過全場,從散落的武器到帶傷的隊員,最后定格在畫案旁的趙長峰身上。
看到趙長峰左臂纏著圈浸血的紗布,紗布邊緣還在往下滴著血,后背的黑色作戰(zhàn)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暗紅的血漬暈染開來,像一朵丑陋的花綻放在衣料上,他的心里一緊,快步走了過去。
趙長峰剛想挺直腰板,牽扯到后背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但他還是強忍著疼,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沙啞得像含著沙子,卻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老板,剛才有人想毀畫,被我們擊退了。”
他的心里充滿了自豪,雖然自已受了傷,但他們成功地保護了畫,沒有讓那些壞人得逞。
“毀畫?”
一旁的蘇墨軒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筆記本“啪”地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他彎腰去撿的動作頓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向趙長峰。
他在心里想著,這可是唐言五天五夜的心血,是能重振華夏畫道的希望,怎么會有人想要毀掉它呢?
“光天化日……不對,這是深夜!誰這么大膽子?敢在晏老的地界上動手?”
蘇墨軒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疑惑。
林詩韻突然指著畫案旁的地面,聲音帶著驚惶的顫音:
“那是……那是櫻花國的忍具!我在收藏博物館見過同款!”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枚三棱形的忍者鏢斜插在青石板的縫隙里,鏢頭閃著冷光,上面還沾著點暗紅的血跡。
林詩韻的心里充滿了恐懼,她知道櫻花國的忍者有著高超的技藝和狠辣的手段,這次的事情可能沒有那么簡單。
趙長峰艱難地點了點頭,每動一下,后背的傷口就像被火燒似的疼。
“看身手和用的家伙,像是頂尖忍者。來了足足十三個,都穿著黑衣服,動作快得像影子。”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掃過身邊的隊員,聲音里帶著股狠勁:
“不過被我們打退了,沒讓他們碰畫案一下。最前面那個想跳上畫案的,被我一棍砸斷了手腕。”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自豪,為自已和隊員們的英勇表現(xiàn)感到驕傲。
晏逸塵老先生突然上前一步,銀白的長須在胸前晃動,他緊緊握住趙長峰沒受傷的右手,老人的手在微微顫抖,掌心的老繭摩挲著趙長峰的虎口。
“趙隊長!”
他的聲音里帶著哽咽,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多虧了你們啊!要是畫沒了……要是畫沒了……”
他連說兩個“要是”,后面的話卻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再也說不下去。
那可是唐言五天五夜的心血,是能重振華夏畫道的希望,要是毀了,他死也難辭其咎。
“是啊,太險了!”
周松年拍著自已的胸口,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他轉頭對身后的陳子墨感慨,聲音里帶著后怕:
“你小子記著,今天這事要是成了,這些兄弟就是咱們畫道的恩人!往后見了,都得恭恭敬敬的!”
陳子墨連連點頭,看著那些帶傷的隊員,臉上滿是敬佩,手里的畫筆被攥得緊緊的。
此時。
在那古老庭院的幽謐氛圍中,應急燈散發(fā)著慘白的光,猶如寒夜中的幽靈,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唐言的目光,宛如被無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釘在趙長峰后背那滲血的紗布上。
那原本潔白如雪的棉線紗布,此刻已被浸成了深沉的褐色,仿佛是歲月在其上刻下的悲壯印記。
血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布料的邊緣緩緩滾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紅痕,那紅痕像是大地的嘆息,訴說著剛剛發(fā)生的激烈戰(zhàn)斗。
唐言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焦急與關切。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切,仿佛每一個字都在燃燒:
“長峰,你受傷了?趕緊去醫(yī)院!”
那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用,老板!”
趙長峰慌忙擺手,他的動作顯得有些慌亂,胳膊的擺動不經(jīng)意間牽扯到了后背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他依舊梗著脖子,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
“我這點傷不算什么,兄弟們比我傷得重。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守好畫,我不能走!”
“老板,隊長剛才替畫案擋了一刀!”
旁邊的隊員小鄭突然哭出聲來,他的小臂纏著繃帶,指節(jié)還在不停地發(fā)抖,那顫抖仿佛是他內(nèi)心恐懼與感動的交織。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對隊長的敬佩與心疼:
“那刀劈下來的時候,隊長直接撲上去了,后背的傷深著呢,都能看見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