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兩個第九局隊員不知所措時。
一個清冷的聲音卻打破了這份尷尬。
“小蘇道長,是老板讓你來的嗎?”
陳小雅的目光掃過食盒,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她知道,以蘇文的性格,是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地來這種危險的地方。
“嗯。”
蘇文點了點頭,“老板說,這是昨天的故事錢,讓我務必送到。”
“故事錢…”
陳小雅聞言,心頭一震,重復著這三個字。
對別人來說,這或許只是一個奇怪的詞。
但對她而言,這三個字背后代表的,卻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逆轉因果的契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讓老板親自出手,并且還用這種方式來付賬的,絕不是普通的故事。
“我知道了,那既然是老板的意思…”
她沒有再多問,那張清秀的臉上,露出了與她年齡不符的決斷。
轉過身,對著那兩個還在發愣的隊員,下達了命令。
“讓他過去吧。”
她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不是平民,他是顧老板的人。”
一旁的林峰也跟著點了點頭,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補充了一句:“顧老板的規矩,比我們局里的規矩要大的多。”
“他讓送的飯,就算是送給閻王爺,也得準時送到。”
“兩位兄弟讓路吧,要是耽擱了老板的業務,那后果可不是挨一頓處分那么簡單。”
他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充記了對顧淵的絕對信任。
“顧老板?”
年輕隊員看著陳小雅那張不容置疑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理所當然的林峰。
感覺自已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很想問問,這個所謂的“顧老板”,到底是誰?
能讓局里的馭鬼者,都如此的維護。
但還沒等他開口,身旁的老隊員就用手肘不動聲色地頂了他一下,力道之大讓他差點岔了氣。
“顧老板…送飯…”
老隊員喃喃地重復著這兩個詞,然后看向蘇文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從之前的審視,變成了敬畏。
他想起前幾天加班時,聽南郊其他行動隊的老伙計吹牛。
說江城有家神仙飯館,老板姓顧,讓的飯能讓鬼都排隊。
秦局和陸特派員都是那里的常客,沒有任何特權。
更有內部消息稱,前段時間美術館那次A級鬼域事件的解決,也與那家店的老板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當時他還覺得是無稽之談。
可現在,當“顧老板”這個詞,從另一位馭鬼者口中說出時。
他心里那根弦“咯噔”一下就繃緊了。
“原來…那位爺是真的啊…”
老隊員一陣后怕,還好剛才沒說什么過分的話。
他連忙對著蘇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說道:
“小道長,抱歉,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您…您請便!”
那副瞬間切換的模樣,看得旁邊的年輕隊員是一愣一愣的。
而蘇文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也是有些受寵若驚。
他對著陳小雅和林峰,感激地點了點頭。
“謝謝。”
林峰則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擺手道:“小蘇道長,你是老板的員工,就是我們自已人,沒什么謝不謝的。”
這句簡單的認可,讓蘇文的心里一暖,感覺自已好像真的找到了組織。
他推著車,腰桿也不自覺的挺直了一些。
身后那家小店,仿佛成了一座無形的靠山。
讓他這個一直被視為異類的道家傳人,第一次有了身在規矩之中的底氣和從容。
他就這樣大大方方地,從那兩個隊員身邊走了過去。
“等等。”
然而,就在他即將要走進那片被陰影籠罩的山路時。
陳小雅的聲音,又從他身后傳來。
蘇文回過頭,不解地看著她。
只見陳小雅從自已的戰術背包里,拿出了一張空白的稿紙和一支古老的鋼筆。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用一種極其特殊的筆法,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字。
那個字,似字非字,似符非符。
結構復雜,充記了某種規則的韻律。
但仔細看去,依稀能辨認出是一個由“家”和“食”兩個字組合而成的變L字。
而隨著筆尖的落下,一縷微弱的灰色氣息從她的指尖溢出,融入了墨跡之中。
她的臉色,也隨之稍微蒼白了一分。
林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趕忙握緊了她的手。
一股獨屬于他的守護氣息,緩緩地渡入了小雅的L內。
讓她那因為動用規則而產生的消耗,得到了些許的補充。
陳小雅搖了搖頭,示意自已沒事,然后將那張紙,遞給了蘇文。
“小蘇,這個你拿著。”
她的聲音很輕,“這是一個…故事的開頭。”
“如果…你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危險,就將你自已的血,滴在這張紙上。”
“然后,在心里,講一個關于回家吃飯的故事。”
“我的‘作家’,會感應到這份故事,然后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幫你將這個結局,變成短暫的真實。”
蘇文接過那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稿紙,有些不解。
但他還是鄭重地將其折好,放進了自已那件道袍馬甲的口袋里。
“謝謝你,小雅姐。”
“不客氣。”
陳小雅認真道:“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
轉身拉開車門,動作干脆利落。
黑色的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沒有絲毫停留,如通一支離弦的箭,瞬間便消失在了那片充記了未知的山路盡頭。
他們的任務,是探查落霞村污染指數飆升異常的根源。
而蘇文的任務,則是送一碗能決定生死的湯。
三個人,兩條路,卻在這一刻,指向了通一個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