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道帶著林天仇全部力量的劍光，和那只揮來的手掌撞在了一起。
沒有巨響。
在兩者接觸的瞬間，聲音、光線，甚至是空間本身，都消失了。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個純粹黑暗和安靜的球體猛的擴大。
玄天宗的主峰，那座立了幾千年的山頭，在這個黑暗球體的擴散下，被徹底抹去，連一點灰塵都沒剩下。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沖擊波化作白色的氣環，橫掃開來。
山下，那幾萬個被威壓鎮住的聯軍修士，直接被這股余波掀飛，像樹葉一樣滾成一團，嘴里噴著血。
所有人都看著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山頂，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過了很久，煙塵和混亂的靈氣才慢慢散去。
山頂已經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大坑的一邊，“葉擎蒼”靜靜的飄在空中。
他還是那副樣子，眼神冰冷，沒有一點情緒。只是，他的一條胳膊從肩膀處斷掉了，金色的血從傷口流出來，但在半空中就蒸發了。
而在大坑的另一頭，林天仇的樣子要慘得多。
他半跪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天罰劍插在他身前的地里，才沒讓他倒下。
他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咔咔”的聲音，一寸寸的斷裂。他身上的混沌圣體也布滿了裂痕，金色的血從裂縫里滲出來，把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他的氣息非常微弱，好像隨時都會斷掉。
拼盡全力的一劍，結果只是換掉了對方的一條胳膊。
“螻蟻就是螻蟻。”
那個古老又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感情。“能傷到我這道神念分身，你已經可以驕傲了。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說完，附身在葉擎蒼身上的那道身影，一步步從空中走下來，腳下像是踩著看不見的臺階，慢慢朝林天仇走去。
他每走一步，那股來自上界法則的壓力就強上一分。
山下的聯軍眾人看著這一幕，心里充滿了不甘。
“盟主！”
紫陽宗主眼睛都紅了，想沖上去幫忙，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灌了鉛一樣，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趙無極和石毅兩個天才，此刻也是臉色發白，用盡全力抵抗著那股壓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神一樣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已經沒有還手之力的林天仇。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這兩個字。
林天仇的意識開始模糊，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沉重又殘破的心跳聲，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紅色。
死亡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把他包圍。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走。
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不！
我還沒給師父報仇！還沒弄清楚自己的身世！還沒……站到武道的頂峰！
在一片混亂的意識深處，一股不甘心的念頭，突然爆發了。
嗡！
就在他生命快要熄滅的瞬間，他丹田氣海里，那個一直沒動靜的混元爐，猛的一震，開始飛速旋轉。
爐身上的花紋全部亮起，一股霸道的吞噬力量爆發出來。
林天仇體內一直在運轉的《混沌訣》，在這一刻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己動了起來。
轟隆隆！
以林天仇的身體為中心，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瞬間形成。
整個玄天山脈，甚至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的天地靈氣，都像是受到了召喚，化作一道道看得見的洪流，瘋狂的涌進他的身體。
這片剛被毀掉的戰場，瞬間刮起了靈氣風暴。
“嗯？”
正走向林天仇的那道神明身影，第一次停下了腳步，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里，終于露出了一絲驚訝。
“臨陣突破？”
他看到了什么？
在靈氣風暴的中心，那個本該死掉的“螻蟻”，身上的傷勢，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
斷掉的骨頭在金光中迅速重組接上。
破碎的內臟在混沌氣流的沖刷下，重新恢復了生機。
身上那些嚇人的裂痕，也在飛快合攏，新長出來的皮膚比之前更加明亮。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蛻變。
林天仇的丹田氣海里，金色的混沌靈海正在劇烈翻滾。那股龐大的靈氣被混元爐煉化成最純的混沌本源，全部灌進了氣海。
生死之間的巨大壓力，砸碎了他通往下個境界的堅固壁壘。
啵。
一聲輕響。
在那片沸騰的混沌靈海中央，一朵十二品金色蓮臺，緩緩的開放。
蓮臺之上，一個拳頭大小、琉璃金色的虛幻嬰兒，慢慢的凝聚成型。
那個嬰兒的樣子，和林天仇有七八分像，閉著眼睛，樣子很莊嚴。
最特別的是，在他的眉心，還有一個由無數細小符文組成的灰色混沌印記。
混沌元嬰！
成了！
轟！
當元嬰徹底成型的那一刻，林天仇的身體猛的一震。
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銳利，而是一種能容納星辰大海的深邃。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幾十上百倍的氣勢，從他身體里沖天而起，甚至把周圍那股來自上界的法則威壓，都沖散了不少。
元嬰境！
“有點意思。不過，剛突破的元嬰，又能怎么樣？”
那道神明身影似乎有了一點興趣，但隨之而來的殺意更濃了。
“留你不得！”
他不再保留，身影瞬間變得模糊，加速沖了過來，那只完好的手掌再次抬起，匯聚了比剛才更恐怖的法則之力，對著林天仇的頭頂，一掌拍下。
這一掌，能把一座山脈都從地圖上抹掉。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林天仇只是平靜的抬起了頭。
他甚至沒有拔出插在地上的天罰劍。
只是簡簡單單的，抬起了右手。
砰！
一聲悶響。
那只足以毀滅一切的巨掌，被一只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手，穩穩的托住了。
狂暴的能量，在林天仇的掌心消失，連一絲風都沒能掀起來。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停住了。
山下，所有聯軍修士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道神明身影，那雙冷漠的眼睛里，也第一次，浮現出名為“震驚”的情緒。
林天仇托著那只手掌，緩緩站直了身體，他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他的聲音平靜又有力，傳遍了整個戰場。
“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