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功勛點。
這個數(shù)字,像一顆無形的星辰,轟然砸落,將孤峰之頂這片死寂的絕對平面,都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蘇青源抱著葉非凡大腿的手,徹底僵住了。
他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絲神魂,眼神空洞地看著虛空中那個由星光構(gòu)成的,閃爍著刺目金光的數(shù)字,大腦里一片空白。
一億。
那是什么概念?
他蘇青源,身為萬界學府的資深導(dǎo)師,中位神祇中的佼佼者,兢兢業(yè)業(yè)數(shù)千年,積攢下來的全部身家,也不過堪堪百萬功勛點。
這一億,就算把他賣了,連個零頭都湊不齊!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終的審判,將他最后一點僥幸心理,也徹底碾成了齏粉。
祝融長老等一眾學府巨頭,在經(jīng)歷了最初的愕然后,臉上的怒火與屈辱,竟緩緩?fù)嗜ィ《模且环N近乎病態(tài)的,報復(fù)性的快感。
他們死死地盯著葉非凡,想要從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看到驚慌,看到恐懼,看到悔恨。
讓你狂!讓你橫!
打傷了我們,羞辱了學府,現(xiàn)在,看你怎么收場!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葉非凡臉上的笑容,確實是消失了。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真的在為這個天文數(shù)字而感到困擾。
祝融長老的嘴角,已經(jīng)忍不住微微上揚。
然而,下一秒。
“哈哈……”
一聲輕笑,從葉非凡的喉嚨里發(fā)出。
緊接著,這聲輕笑,變成了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葉非凡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仿佛聽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話。
他一邊笑,一邊拍著蘇青源的腦袋,那力道,拍得蘇青源兩眼直冒金星。
“蘇導(dǎo)師,你聽到了嗎?一億!哈哈哈哈!你們這位大院長,可真是個做生意的好手啊!”
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學府巨頭的臉上。
他們臉上的快感,瞬間凝固。
祝融長老那剛剛揚起的嘴角,僵硬得像是被冰封了一樣。
“你笑什么!”她厲聲喝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色厲內(nèi)荏。
“我笑什么?”葉非凡終于止住了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那雙漆黑深邃的瞳孔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嘲弄。
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那片被終焉之力抹平的地面,又指了指那口已經(jīng)徹底消失的太初混沌井。
“我笑你們,萬界學府,人族神祇的最高學府,連自家的后院都看不住。”
“一口連通著混沌海的井,出了問題,引來了怪物,你們這群所謂的學府巨頭,不但解決不了,反而差點被人一鍋端了。”
葉非凡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
“是我。”
“是我葉非凡,一個還沒入學的新生,替你們解決了這頭混沌噬界獸,替你們擋住了混沌主宰的怒火,替你們保住了這片仙域不被抹平!”
他的視線,如同一柄柄鋒利的尖刀,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大佬。
“你們不但不感激涕零,不奉上謝禮,現(xiàn)在,反倒有臉站出來,跟我要賠償?”
他一步向前,那股收斂入體的恐怖氣息,若有若無地散發(fā)出來,讓離他最近的祝融長老,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星玄子大院長。”
葉非凡直呼其名,臉上那純良的笑容,重新浮現(xiàn),卻顯得無比森然。
“要算賬,是嗎?”
“可以啊。”
他打了個響指。
“我,葉非凡,出手解決混沌噬界獸,挽救學府于危難之中,出場費,不多,就算你五千萬功勛點。”
“我,葉非凡,硬抗混沌主宰一記‘混沌之淚’,頂著滅世的風險,保全了學府的顏面,精神損失費,算你五千萬功勛點,這很公道吧?”
“還有……”
葉非凡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已經(jīng)徹底關(guān)閉的門戶之上,臉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我家阿焰,還是個孩子,為了幫你們打退強敵,它受了多大的驚嚇?它的心靈,遭受了何等嚴重的創(chuàng)傷?你們看看,它剛才都累得打飽嗝了!”
“它需要補充營養(yǎng),需要安撫情緒。我看你們這賬單上,零頭都算得這么清楚,那我家阿焰的營養(yǎng)費,誤工費,心理創(chuàng)傷治療費……林林總總加起來,不多,也算你們一個億功勛點好了。”
“所以……”
葉非凡對著已經(jīng)徹底石化的星玄子,攤開了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一輪太陽。
“大院長,你還欠我一個億。”
“現(xiàn)在,請你,先把欠我的一個億功勛點,結(jié)一下。”
“然后,我們再來好好談?wù)劊业腟級新生待遇問題。”
……
死寂。
比剛才更加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剛才星玄子甩出一億的賬單,是讓眾人震驚。
那么現(xiàn)在,葉非凡反甩回兩個億的賬單,就是讓所有人的神魂,都當場裂開了。
蘇青源已經(jīng)放棄了掙扎,他雙眼翻白,口吐白沫,抱著葉非凡的大腿,徹底暈死了過去。
祝融長老握著神槍的手,在劇烈地顫抖,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她見過狂的,沒見過這么狂的!
她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這小子,他不是在談判,他是在搶劫!是在勒索!
“你……你……”祝融長老指著葉非凡,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悲哀地發(fā)現(xiàn),從某種角度來說,葉非凡說的……他媽的竟然還有幾分道理!
就在所有人都被葉非凡這套流氓邏輯給震得七葷八素,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的時候。
星玄子大院長,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在經(jīng)歷了短暫的僵硬后,忽然,再一次,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撫掌贊嘆。
“好!”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葉非凡!”
“好一個顛倒黑白的手段!”
老者那雙蘊藏星辰的眼眸,亮得驚人。
“你說的,確實有你的道理。你為學府化解了一場危機,這是功。但你引來了這場危機,并且在化解危機的過程中,對學府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這是過。”
“功過相抵,你的那兩個億,和我的這一個億,我們都暫且不提。”
星玄子話鋒一轉(zhuǎn),重新掌握了主動權(quán)。
“我們只說最根本的一件事。”
他指著那片被抹平的地面。
“太初混沌井,是學府的。你,葉非凡,是學府即將入學的學生。你在學府的地盤上,使用了學府的設(shè)施,然后,你把設(shè)施玩壞了。”
“那么,你告訴我……”
星玄子的聲音,變得無比清晰,無比有力。
“損壞了公物,應(yīng)不應(yīng)該賠償?”
這一下,輪到葉非凡的笑容微微一滯了。
他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笑瞇瞇的老頭子,比他想象的,要難纏得多。
對方直接繞開了誰對誰錯的道德綁架,把問題拉回到了最簡單,最不講道理的“規(guī)則”層面。
無論過程如何,結(jié)果就是,你弄壞了我的東西。
你就得賠。
這邏輯,無懈可擊。
“有點意思。”
葉非凡摸了摸下巴,那雙深邃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他意識到,跟這只老狐貍耍嘴皮子,是占不到便宜了。
那么……
葉非凡的視線,緩緩移向那片光滑如鏡的,太初混沌井的原址。
他的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那種讓人心底發(fā)毛的,天真而又殘忍的笑容。
“賠,可以。”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來。
“不過,大院長,你們想過沒有。”
“一口壞掉的井,修好了,也還是一口井。而且是一口……已經(jīng)被混沌主宰盯上的,隨時可能再次爆發(fā)危機的井。”
他轉(zhuǎn)過頭,迎著星玄子那探究的目光,笑容變得無比狂放,無比囂張。
“一個億的功勛點,只是為了修補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這筆買賣,怎么看,都虧大了。”
星玄子眉頭微皺:“你什么意思?”
葉非凡沒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雙燃燒著金色豎瞳的眼睛里,閃爍著饕餮般的貪婪與渴望。
“大院長,我們不如……再賭一把。”
“賭?”
“對,賭。”
葉非凡指著那片空地,聲音里充滿了無窮的誘惑力。
“我,不但不要學府出一分錢,幫你們把它‘修’好。”
“我甚至,可以把它,變成一個……源源不斷產(chǎn)出‘戰(zhàn)利品’的,獨屬于我們?nèi)f界學府的……”
他一字一頓,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私人……狩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