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作為社會中的一員,一定要有自己的立場,必然要選邊站隊,沒人能夠獨善其身,除非孤家寡人。
所以,面對江南的商會,以及三位皇子的拉攏,他也要做出選擇,不然就會得罪有所人,這些家伙的理念都很簡單,得不到的就毀掉,不是朋友就是敵人!
所以,收了禮的沈清又開始糾結了,就在這時,又有人來拉攏他了!
這位可是重量級選手,皇帝身邊的心腹,內務府總管大太監,王德福王公公。
王公公沒帶什么貴重禮物,就揣著拂塵,笑瞇瞇地出現在沈清的值房,那架勢像是來串門子的。
“沈大人,近來可是風頭無兩啊。”王公公聲音尖細,帶著宮里人特有的圓滑:“江南的豪商,幾位王爺,可都把您這門檻踏破了吧?”
沈清心里一凜,果然什么都瞞不過皇帝的眼睛,即便是躲在山洞里垂垂老矣的巨龍,仍然不會讓人輕易動他的寶藏的。
沈清面上堆笑,道:“王公公說笑了,都是為朝廷辦事,承蒙各位貴人看得起。”
寒暄幾句,王公公話鋒一轉,嘆了口氣:“沈大人是能人,咱家也就不繞彎子了。陛下呢,也知道您不容易。可您也知道,如今這光景,北邊要軍餉,南邊要賑災,各地官員的俸祿,宮里的用度…哪一樣不要錢?國庫啊,都快能跑馬了。”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陛下私底下跟咱家念叨,說沈卿是個會弄錢的,如今這滿朝文武,就數你的產業最紅火。陛下…嘿嘿,也有點眼熱,想著能不能…也跟著沈卿,沾點光,賺點體己錢?”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這么直接嗎?最大的BOSS親自下場要入股了!
其實這哪是眼熱啊,這是他逼站隊啊!
江南商團和皇子們還可以虛與委蛇,皇帝開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拒絕?那你就是不給皇帝面子,之前那點“圣眷”估計立馬玩完。答應?那就等于徹底綁上了皇帝的戰車,好處是有了最大靠山。
壞處則是皇帝年紀大了,病魔纏身,需要牢里的老神棍‘做法’才能維持虛假的雄風,隨時都有‘改朝換代’的可能,到時候他這種臨終提拔的寵臣,肯定會第一波被清洗。
電光火石間,沈清腦子里已經轉了幾百個彎。他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又“深感責任重大”的表情:“陛下…陛下竟如此信重微臣!臣…臣感激涕零!”
他話鋒一轉,開始畫大餅:“王公公,不瞞您說,下官最近正琢磨幾個來錢快的買賣,正愁本錢不夠,沒資源,人手不足呢!若陛下信得過,臣倒有個主意…”
他壓低聲音,唾沫橫飛地描述起來:“咱們可以成立一個…嗯,‘內庫特供商號’,陛下不用出面,由內務府或者信得過的皇商代持干股,臣來操盤。咱們不跟老百姓搶飯吃,專門做那些高附加值的稀罕物!”
“比如琉璃,我看海外胡商總是賣這東西,我們大乾的人也喜歡,愿意出高價,當了冤大頭都不知道,那些東西就是沙子燒制出來的,他們反而當寶貝。
其實這東西我們的供方就能做,甚至能做出比西洋貨更透亮、更精美的器皿,還能帶顏色,我們可以冒充胡人商賈,也說是海外尖貨,甚至還能賣到海外去,兩頭賺錢!”
“還有,臣正在研究用鮮花提煉‘香水’,一滴留香數日,那些番邦貴婦肯定瘋狂!”
“這些東西,技術握在咱們手里,最主要的就是海船,不管是冒充海外商隊,還是真正的遠航貿易,都不能假手于人,必須有自己的海船,哪怕去海上溜達一圈,也是出口轉內銷,那利潤…嘿嘿,翻個幾十上百倍跟玩似的!賺來的錢,大部分充實內庫,少部分用于研發和打點,豈不美哉?”
王公公聽得眼睛發亮,他在宮里混了大半輩子,什么好東西沒見過?但沈清描述的玻璃器和香水,光是聽著就覺得是能掏空番邦貴族錢袋子的神器!關鍵是,這買賣不跟國內民爭利,還能賺外匯,朝堂上哪些御史言官也不會廢話。
“沈大人果然機敏!”王公公撫掌贊嘆:“此法甚妙!只是…”
他頓了頓,露出狐貍般的笑容:“陛下畢竟是萬乘之尊,參與商事,傳出去有損天威。這‘內庫特供商號’,須得隱秘,陛下的份額嘛…也不能明著來。”
“明白!臣明白!”沈清心領神會:“一切都在暗處操作,賬目絕對清晰,定期向陛下和公公您匯報!陛下占…五成干股,如何?不出資,只分紅!另外兩成,算作內務府和王公公您協調關系的辛苦費,剩下三成,用于商號運營和臣這邊的人力技術投入。”
沈清主動讓出大頭,還把王公公也拉上了利益鏈條。王公公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看沈清越發順眼。
“沈大人果然是懂事理的。”王公公點點頭:“既如此,咱家就替陛下應下了。不過,茲事體大,先小規模試水。海船的事兒,你現在就在工部主事,自己可以做主,至于玻璃器和香水,你先各弄一批樣品出來,看看成色。”
這就是默許了,還給了“皇權特許經營”的隱形護身符。以后沈清的商船出海,掛著“內務府特供”的虎皮,沿途關卡誰敢阻攔?
“臣,定不辜負陛下和公公信任!”沈清躬身應道。
送走心滿意足的王公公,沈清關上門,長長舒了口氣,后背有點濕。跟皇帝做生意,刺激是真刺激,壓力也是真大。
不過,這步棋走對了!看似讓出了大部分利潤,但卻換來了最硬的護身符和最大的行動自由。以后江南商團再想動他,得掂量掂量皇帝的錢袋子。皇子們想拉攏他,也得考慮他背后若隱若現的皇權。
“嘿嘿,這下老子也算是有‘國家級項目’背書的人了!”沈清得意地搓搓手:“玻璃…香水…得加快進度了!”
與皇帝的利益綁定,如同一把雙刃劍,此刻,鋒利的刃口對外,為沈清劈開了一條看似更平坦,實則更考驗心性和能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