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好強的氣息!戒備!”
“西北方!快!”
七根矗立在海神島各處的圣柱幾乎同時光芒大放!
緊接著,七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浩瀚強大的封號斗羅氣息沖天而起,正是留守在島上的七大圣柱守護者!
他們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血腥與殺戮余韻的陌生強者氣息所驚動,以為是外敵強行闖島,反應迅速無比,直接化作七道流光,從不同方向朝著那紅色流光墜落之處攔截而去!
然而,就在七位圣柱守護者即將合圍,各自魂力涌動準備發動雷霆一擊的剎那。
一道紅色的身影,比他們所有人的速度都要快上無數倍,如同瞬移般,憑空出現在了那墜落流光前方的千米高空之上,恰好攔在了圣柱守護者們與來者之間,正是波塞西!
但此刻的波塞西,與平日那位威嚴沉靜、仿佛與大海融為一體的海神大祭司截然不同。
她那絕美的臉龐上,以往的寧靜與深邃被一種深埋了數十年,驟然被引爆的狂喜與不可思議所取代。
波塞西的身體甚至在微微顫抖,那雙深海般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道正踉蹌著試圖穩住身形的暗紅色身影,里面瞬間盈滿了水光。
這股氣息…盡管對方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但那種熟悉的、深入靈魂的霸道、剛烈、以及那份獨一無二的昊天斗羅的煌煌正氣……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等待了無數個春秋冬夏、以為早已隕落在大陸某處的男人——唐晨!
“都住手!?。 ?/p>
波塞西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與急切,甚至用上了一絲海神神力,瞬間傳遍全場,止住了七位圣柱守護者蓄勢待發的攻擊。
她的目光再也沒有離開過那道身影。
而那道暗紅色流光終于力竭,在離地面尚有百米時散去光芒,顯露出其中狼狽不堪卻依舊挺直脊梁的魁梧身影,正是歷經與千道流激戰、擺脫殺戮之王控制、又聽聞噩耗后不顧一切趕來的唐晨!
此刻,唐晨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混亂,身上衣物破碎,遍布傷痕,尤其是胸口那道被天使神力與修羅劍氣反復侵蝕的舊傷更是隱隱作痛,顯然狀態差到了極點。
但當他抬起頭來,看到空中那道攔在所有人面前、正用那雙仿佛盛滿了整個海洋的深情眼眸凝視著自己的紅衣女子時,他所有的痛苦、疲憊、仇恨,仿佛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七位圣柱守護者愕然地停在半空之中,看著他們至高無上的大祭司露出從未有過的失態神情,又看看下方那個陌生而狼狽的魁梧男人,一時不明所以,但都明智地收斂了魂力,靜觀其變。
唐晨與波塞西的目光在空中交織,跨越了數十年的光陰與生死迷霧,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一刻,波塞西的身影如同乳燕歸巢,又似驚鴻掠影,瞬間從千米高空俯沖而下,徑直撲向了那搖搖欲墜的唐晨!
她沒有顧忌身份,也沒有在意旁人的目光。
數十年的思念與擔憂,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晨——!”
一聲帶著哽咽的呼喚,道盡了所有。
唐晨張開雙臂,用盡最后力氣,將撲入懷中的溫軟身軀緊緊抱住,那熟悉的淡淡馨香,讓他這個鐵骨錚錚、經歷了無數地獄般折磨的硬漢,眼眶也瞬間通紅。
兩人相擁而落,輕輕站在海神島潔白柔軟的沙灘上。
波塞西緊緊抱著唐晨,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會再次消失,淚水無聲地浸濕了他殘破的衣襟。唐晨也用力回抱著她,將臉埋在她帶著海風氣息的發間,身體因激動和傷勢而微微發抖。
七圣柱守護者面面相覷,緩緩降落在不遠處,眼中充滿了震驚,他們似乎也認出了來人,但都默契地沒有上前打擾。
良久后,波塞西才稍稍平復情緒,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地撫摸著唐晨布滿風霜與傷痕的臉龐,道:
“晨,真的是你…這些年…你去了哪里?”
“你身上的傷……”
唐晨看著眼前容顏未改、卻明顯為自己憂心了數十年的愛人,心中酸楚與愧疚交織,他握住波塞西的手,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以最簡潔的方式,講述了自己這些年的遭遇。
為成神許諾進入殺戮之都,接受被污染的修羅神考,被血紅九頭蝙蝠王寄生成為殺戮之王,渾噩數十年造下無數殺孽,直到被千道流的神圣之力與唐川的刺激才勉強掙脫,卻也時日無多……
每一個字,都讓波塞西心痛如絞,尤其是聽到唐晨被邪物寄生、身不由己時,更是忍不住再次落淚。
最后,唐晨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恨意,他握著波塞西的手不自覺地用力,道:“西西,我這次來,除了見你,還有一件必須立刻做的事,那便是清理門戶!”
聞言,波塞西一怔,疑惑道:“清理門戶?”
“我昊天宗,遭逢大難,幾乎被滅門!”唐晨的聲音因恨意而顫抖,沉聲道:“而罪魁禍首之一,就是我那孽孫唐三!”
“他勾結外敵,弒親滅宗,罪不容誅!我得到消息,他可能逃到了海外,就在這海神島附近活動!”
“西西,你是海神島大祭司,對這片海域了如指掌?!?/p>
“你可知道那逆子唐三的下落?或者最近是否有形跡可疑、手段殘忍的年輕魂師在附近出現?尤其是擁有藍銀草武魂的人?”
波塞西聽得此言,心中頓時劇震。
唐三?藍銀草?
這不正是海馬斗羅歐亞回報的、在紫珍珠島屠戮漁民的那三個邪惡魂師中的其中一人嗎?難道……那三個墮落的邪魂師中,竟然有唐晨的孫子?而且他還犯下了如此駭人聽聞的罪行?
她看著唐晨眼中那刻骨的仇恨與急于復仇的焦灼,又想到那三個邪魂師的殘忍行徑,心中一時間紛亂如麻。
“晨,你先別急,穩住傷勢要緊。”波塞西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先安撫唐晨,道:“關于你口中所說的那個唐三…海神島確實有了一些消息。但此事說來話長,而且牽扯甚大,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先帶你回海神殿,為你療傷,再詳細告知你我所知的一切?!?/p>
..............
與此同時,距離魔鯨海域極其遙遠,靠近海神島勢力范圍邊緣的另一側,一座名為傻貝島的小型島嶼上,此刻正彌漫著與西北方那場驚天戰斗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夜色下的漁村已是一片死寂的廢墟,斷壁殘垣間,零星的火苗在潮濕的木料上掙扎著發出噼啪微響,卻驅不散那濃烈的血腥味。
幾十具干癟的尸體以各種痛苦的姿態倒伏在地,他們的魂力、血液乃至部分靈魂,已然成為了施暴者提升實力的養分。
此刻,唐三站在村口一塊沾滿暗紅色污漬的礁石上,手中把玩著一個黑色小瓶,他的臉色在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眼中紫黑色的邪光微微流轉,仿佛意猶未盡。
不遠處,戴沐白正舔舐著虎爪上殘留的血跡,邪眸中紅光閃爍,帶著嗜血的滿足感與一絲仍未完全饜足的躁動。
馬紅俊則坐在一截燒焦的房梁上,周身暗紫色邪火緩緩收斂入體,胖臉上帶著疲憊,卻也有種力量增長的興奮感。
三人看似在休息,實則都在默默吸收著剛才吞噬的生命力。
就在此時,毫無征兆地,三人幾乎同時身體一僵,猛地抬起了頭,驚疑不定地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深處!
一股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余韻,極其模糊地傳了過來。
“剛才……你們感覺到了嗎?”
唐三率先開口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嗯?!甭勓?,戴沐白皺著眉頭,邪眸中紅光略顯不穩定,道:“很遠…但動靜肯定不小。有點像……某種超級魂獸發怒了,又好像有別的什么東西在跟它打。”
馬紅俊縮了縮脖子,小聲道:
“乖乖,這海上果然邪門。咱們這邊剛弄完,那邊就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在折騰,感覺…比咱們剛才的動靜大太多了?!?/p>
他想起剛才感知到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怖威壓,心有余悸。
唐三沉吟了片刻,眼中紫黑光芒閃爍著,似乎在權衡利弊,片刻后,他看向兩人道:“距離太遠,無法判斷具體發生了什么。但能引起這種層次波動的,無非就是頂級?;戢F之間的死斗、海神島強者在剿滅什么、或者…有其他強大的存在在獵取高級魂環魂骨?!?/p>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絲貪婪與謹慎。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可能存在著巨大的機遇?;蛟S是兩敗俱傷的?;戢F,或許是消耗巨大的強者……”
戴沐白聞言,眼中金光大盛,嗜血的欲望再次被勾起,道:“小三,你的意思是……我們過去看看?說不定能撿個便宜?!
馬紅俊卻有些猶豫,胖臉上露出擔憂,道:
“三哥,戴老大,會不會太冒險了?那動靜聽著就嚇人,萬一撞上硬茬子,咱們剛提升點實力,可別栽了。而且這附近畢竟是海神島眼皮底下,咱們鬧出的動靜也不小,萬一被那些圣柱斗羅逮到……”
唐三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漁村,又看向西北方那片深邃的黑暗海域,羅剎神考需要大量的殺戮與靈魂,但同時也渴求更強大的能量與契機來推進傳承。那股波動中蘊含的能量,顯然遠超這些普通漁民。
“胖子說的也有道理?!?/p>
唐三紫黑色的眼眸中算計的光芒閃動,沉聲道。
“風險確實存在,但機遇往往與風險并存。我們現在急需快速提升實力,尤其是為小舞復活積累更高質量的靈魂本源。若那邊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他看向戴沐白和馬紅俊,聲音壓低。
“我們不必靠得太近。先遠遠觀察,確認情況。若有便宜可占,自然不能放過。若是不可力敵的存在,或者海神島的人已經介入,我們就立刻遠遁。以我們現在的隱匿手段和在海上的機動能力,只要小心些,脫身應該不難。”
聽得此言,戴沐白立刻表示贊同,道:
“我同意小三說的!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在這小島上殺這些漁民,進度太慢了!要是能撈到一條大魚,頂得上屠幾百個村子!”
馬紅俊見唐三和戴沐白都傾向于去,知道自己反對也沒用,只好嘟囔道:“那……那行吧。不過咱們可得說好,情況不對立馬跑!我可不想還沒復活小舞嫂子,就先交代在這鬼海里?!?/p>
唐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道:
“好,那就這么定了。先離開這里,處理干凈痕跡,然后我們向西北方向移動,保持隱匿,伺機而動。”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傳來悸動的海域,心中暗自盤算著。
“不管那邊是什么……只要有機會,我都要弄到手。為了小舞……為了更強大的力量……”
隨即,三人不再耽擱,迅速清理了現場,然后化作三道模糊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沒入蒼茫夜色與浩瀚大海之中。
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他們似乎并不明白。
…………
此刻的魔鯨海域,戰斗已經呈現白熱化。
深海魔鯨王已經變成了人形態,出現在海面之上的是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魁梧人形,它通體皮膚呈深藍色,如同最深邃的海水,肌肉賁張,線條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人形的深海魔鯨王光頭無發,頭頂卻有著類似鯨類背鰭的骨質凸起,顯得猙獰而神秘,面容粗獷,如同刀劈斧鑿,一雙眼睛,左眼依舊是那個深邃恐怖的黑洞,右眼則化為了如同熔巖般的暗金色。
與此同時,在他背后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紫色漩渦。
漩渦緩緩上飄,旋轉著從他背后來到身前,最后凝聚在他胸鎧正中的位置,化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寶石。
“能逼得本王動用深海化形,你足以自傲了,人類?!?/p>
“但,一切都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