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鼠，真可愛，毛茸茸的尾巴豎起來。
可此時此地的小松鼠，簡直就是殺人利器，如果不是高陽用術法陷住了它們，白山派最起碼要多出將近十位傷員。
高陽的心，古井無波。
他今天的目的并非殺死人猿，而是摸清人猿的脾性特點，試圖收服它。畢竟高小山這種狀態(tài)的精怪實在太稀有了，高陽也沒有傲嬌到只認為人類才有修行的資格，精怪既然是天生地養(yǎng)，自然有他們存在的意義。
平白無故制造殺孽，不是高陽的風格。
但，他必須看清人猿的本性。
如果人猿真的兇殘暴虐，哪怕背上因果，高陽也會斬草除根。人猿雖強，但在高陽面前還遠遠不夠看，別說親自出手，上次翳葉的偷襲就讓人猿受傷，這次翳葉霽花再次配合，人猿都未必能逃出生天，遑論有玄天會重寶隨身的高陽。
所以，高陽雖然嘴上說的兇狠，但道劍下落速度慢得令人發(fā)指。
小松鼠們感受到死亡降臨，一個個拼命掙扎，但泥沼就是泥沼，越掙扎陷得越深，越掙扎松鼠的靈炁就散失得越快。
道劍的尖兒距離地面還有不到兩米。
周圍的白山派弟子們早已經(jīng)散開。
道劍落地的過程中，這些松鼠就會爆成一團團血霧，什么天生地養(yǎng)的精怪，什么日月精華的嬌子，都會煙消云散。
“住手！”
高小山怒吼一聲，巨大的軀體躍上半空，向道劍狠狠砸下。眾人發(fā)出驚呼，高小山是要以自已為法器，對轟斬妖劍。
高陽淡淡一笑，突然暴喝：“高鶴林！”
身在半空的巨猿高小山的瞳孔，在這一刻陡然收縮，體內(nèi)靈炁頓時停止流動，巨大的身軀失去前沖的趨勢，垂直向地面墜落。
“啊！”
巨猿怒吼，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恢復自由，落地瞬間盯著高陽向他直線沖鋒，剎那間就越過十幾米的距離，眼看著就到達高陽面前。
“高鶴林！”
“嘭！”
巨猿雙腿陡然冰涼，失去行動能力，身體狠狠拍在地面，塵土飛揚，數(shù)顆碎石到處亂飛。
白山派眾人再次愕然。
怎么？
高陽會咒語？
怎么一念高小山兄長的名字，高小山就摔倒？這是什么術法？
高陽歪著頭，冷笑看著高小山：“看來，我猜對了。”
“吼！”
巨猿再次怒吼，再次吐血，再次站起，再次沖鋒。它用傷勢換來體內(nèi)靈炁暴走，換來突破高陽術法束縛，換來反擊的機會。
“高鶴林！”
高陽就像在重復某個咒語，一遍又一遍，這次巨猿又倒下了。
大家看呆了。
什么時候高陽憑三寸不爛之舌就能打敗精怪了？
“高陽！”
巨猿發(fā)出困獸猶斗般的怒吼：“你是怎么知道的？告訴我！”
……
天柱坪東西兩側(cè)，人和精怪陣營無比安靜。
天柱坪中間位置，四道巨大的“懸針豎”將高小山死死困住，高老爺子和高陽等人圍著高小山，看上去就像圍觀動物園里的猴子，場面頗有些好笑。
但沒人笑得出來。
如果不是高陽術法強橫，巨猿橫掃白山派巡山隊也不是不可能。
巨猿高攻高防，動作迅捷，幾乎沒有短板。白山派由于常年在關外生活，低氣溫也會影響體內(nèi)靈炁流轉(zhuǎn)，所以白山派的術法路子自然而然帶著一些收斂。就像是有意識要保存身體能量對抗嚴寒一樣，總給人一種威力有限，意猶未盡的感覺。
“你真的是鶴林？”高老爺子盯著高小山，眼中都是震驚和感慨。
“你們是什么時候……懷疑我的？”高小山一臉虛弱，說幾個字就要停頓一下。
高陽指尖兒夾著一顆丹藥，手指一彈，丹藥打進高小山嘴里，丹藥遇唾液，瞬間化為冰涼汁水流進食道，還沒到胃，汁水就已經(jīng)鉆出食道，散布到四肢百骸。
精純的靈炁讓高小山精神一振，氣息瞬間就沉穩(wěn)內(nèi)斂起來，完全沒有剛剛那副縱欲過度的樣子。
“懷疑你，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高陽淡淡道，“自從知道人猿可能是白山派的人之后，我就調(diào)閱白山派所有人的檔案，看到你們的生辰八字。看到你，我才發(fā)現(xiàn)不對。”
“有什么問題？”高小山斜眼看著高陽，不服寫在臉上。
“很簡單，你的生辰八字推出你的命盤和流年，你應該死了。”高陽冷冷道，“但你還活蹦亂跳的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我能不懷疑嗎？尤其是當我知道你有個哥哥之后，懷疑就更大了。再聯(lián)想到我們遭遇馬猴子之后的種種，你始終沒有出現(xiàn)的反常情況，所以我和老爺子策劃了一次巡山。”
高小山冷笑：“所以，這個局是專門為我做的？”
“是的。”高陽道，“白山能出現(xiàn)馬猴精怪，已經(jīng)出乎我的意料，而且馬猴精怪顯然是被術法催化出來的，我就更覺得不簡單。巡山隊伍走在路上的時候，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眾多精怪在趕路，這不是巧合吧？你說你一點兒準備也沒有，我是不信的。”
高小山呵呵冷笑：“你們非讓我做向?qū)В揖陀兴鶓岩桑皇且宦飞夏銈冄陲椀臉O好，我竟然看不出端倪。當我走上天柱坪的時候我才猛然反應過來，這里是你們定下的戰(zhàn)場。你們將精怪視為邪門歪道，恨不得趕盡殺絕，我們只能反抗。”
“我給你一條路，你和你的精怪伙伴，與術師結(jié)成對子吧。”高陽淡淡道。
高老爺子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
他之所以同意和高陽一起設局，一方面是要抓住內(nèi)奸，另一方面就是被高陽描繪的場景打動——白山派術師每人都有一個精怪伙伴。
關外苦寒之地，靈炁增幅異常，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不好說，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勝算。
高陽從玄門正宗的角度出發(fā)這么做，簡直正中白山派下懷。
根據(jù)高陽推測，白山精怪的數(shù)量應該不少，但總體來說戰(zhàn)斗力應該一般，今天所展現(xiàn)的真實情況也證明了他推測的正確性。
對于精怪而言，它們會失去自由，但有了術師陪伴，它們說不定也會有意外的進步。
這其實是合則兩利的好事。
“做夢！”高小山獰笑道，“你殺我伙伴，我們白山的精怪和術師勢不兩立。”
一聲狍子的叫聲從背后傳來，高小山一愣，扭頭看去。
那只在路上攔住他的傻狍子，蹦蹦跳跳出現(xiàn)了。
“它沒死？你們沒殺它？”高小山驚喜莫名。
“高鶴林，現(xiàn)在說說你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