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七寶琉璃宗!
水流上方架起的橋梁,連通了水池中央的涼亭。
一位戴著眼鏡、手握拐杖,相貌斯文儒雅的中年人正靜靜的站在護欄邊上,默默看著水中鮮紅漂亮的鯉魚、偶爾灑下些許魚食。
那雙睿智的雙眼中,有眸光隨著水中波光流轉。
即便是外人在這里。
看到這中年人的氣度和沉穩,也必然能夠猜測出他的身份。
不錯,
他便是七寶琉璃宗當代宗主——寧風致!是當今魂師界最強的兩位輔助系魂師之一...
至于另外一位。
則是同為魂圣境界的、九心海棠葉家家主葉仁心老前輩!
對方向來不在魂師界走動,因此...大多數修為不行的魂師都不知道還有這么一位強大的輔助系魂圣。
同為輔助系,寧風致最為清楚葉仁心的輔助能力。
遇上擁有武魂真身的九心海棠魂師、并且與之成為隊友的話,完全可以不顧傷勢放手一搏!只要不是一擊斃命、在一定時間內能克服疼痛帶來的干擾的話,無疑得到了一個短暫的不死狀態!
但是寧風致卻也清楚,九心海棠武魂的缺陷。
同一個時代,
只能存在兩位九心海棠魂師!
為了九心海棠武魂的傳承,那位老前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噗!
寧風致往魚塘撒了一把魚糧,眼里露出可惜之色。
緊接著便是眉頭微蹙,
臉上的淡然被一陣吧唧嘴的聲音打碎。
寧風致無奈地回頭看去。
就在涼亭中央位置,
正擺放著一張由整塊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八仙桌。
一位留著粉色長馬尾,有著大眼睛、高鼻梁的女子,正在那對著桌上的山珍海味大快朵頤。
面容看上去有一些清瘦,可身材卻是極為不凡。
高挑的身姿因為挺起的大肚子、日益豐厚的食糧,而有了幾分少婦的圓融,只是那張臉蛋卻依舊如同少女般白皙清秀。
身上衣著華美精致,
可那女子的一舉一動,卻和身上的裝飾格格不入。
左手握著雞腿,右手握著豬肘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看起來絲毫沒有大家閨秀的模樣。
寧風致看向她的眼中不乏疼愛,卻也有幾分無奈。
“蓉兒,你慢點,沒人和你搶。”
“哼!我倒是想慢點啊。要不是怕肚子里的小祖宗餓壞的話,你以為我樂意跟個年豬似的天天只知道吃嗎?”
趙蓉兒脆生生地反駁道,隨即又不禁看著肚子抱怨起來。
“也不知道這樣天天吃、把它喂大了,等出來的那天,會不會直接把老娘給撐死...”
“蓉兒,慎言!”
寧風致面色微變,提醒道。
“這話要是讓下人聽了去,那該成何體統?”
“這里除了我們,哪還有人啊?”
趙蓉兒撇撇嘴,不以為意。
隨意拿起旁邊的碟子,直接將其中的魚食掃了出去。
嘩啦!
魚塘里水花四濺。
緊接著水面便開始泛濫起來,魚兒們爭先恐后的前來搶食...
也就在這時,
遠處天邊有一道黑影朝著這邊俯沖而來。
“嗯?”
在那涼亭的頂上。
一位滿頭銀發、劍眉星目的中年男人,正穿著一襲藍白色的衣袍,盤坐在那紫青色的琉璃瓦上。
察覺到周圍氣息有異。
那中年男人立即睜開眼睛,朝著那黑影落來的方向看去。
銳利的眼眸里,隱隱有劍光閃爍。
不一會,
那黑影就來到附近。
身后黑色的翅膀收斂,腳下兩黃兩紫兩黑、六枚魂環消失,站在了這水榭之外。
此時,
寧風致也注意到了他。
唰的一聲!
無需寧風致多說,屋檐上的劍人就瞬間消失原處。
再次出現時,
他已經立在了水邊橋墩上,看著那前來的黑衣人。
來者立即單膝跪地,行大禮道:
“屬下見過塵心長老!”
不錯,眼前這滿頭銀發的男子,正是七寶琉璃宗的‘擎天白玉柱、駕海紫金梁’之一,被譽為攻擊力最強的劍斗羅塵心!
面對黑衣人的行禮,塵心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稟長老,武魂殿有密信傳來!”
那飛行魂師說完,便將手中密信雙手奉上。
“我知道了,退下吧。”
塵心點了點頭,用御劍的法子讓那密信漂浮起來。
隨即便將那魂師揮退。
“屬下告退!”
一陣微風拂過,那黑衣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風致,是武魂殿的密信。”
劍斗羅浮空轉身,看著涼亭下的寧風致說道。
“我聽到了,劍叔。”
寧風致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飄過來的密信,笑著道:
“這應該是武魂殿給我們的邀請函吧?教皇千尋疾崩殂大半月有余,也是時候,另立新皇了。武魂殿圣女比比東作為泛大陸最年輕的封號斗羅強者,在征討昊天宗一戰時,不僅從某種程度上為其老師報仇、更是戰功赫赫,這教皇的位置早已沒什么懸念。”
“哦?”
趙蓉兒看著那徐徐飄來的密信,
那雙朱紅色的眼睛里,漸漸流露出幾分狡黠。
啪!
趙蓉兒只是打了個響指,她的身后便隱隱浮現出一座燈塔,一道強光照耀而出,經過水面反射,立即便朝著寧風致的眼睛刺去。
“!”
突然被強光襲擊,寧風致立即閉上了雙眼。
可他作為魂圣、更是作為分心控制的修煉者,他的感官可不是普通人可比,只是靠著雙耳便覺察到身后有腳步聲匆匆靠近、并且還正在朝著那密信而去!
“呵...”
寧風致忍不住笑了,閉上眼睛,緩緩抬起了手。
塵心搖了搖頭,
暫且背過身、非禮勿視。
“啊!”
一聲嬌呼響起,
寧風致剛好抓住了從他身旁掠過的趙蓉兒的手腕。隨便用力一扯,趙蓉兒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落入了寧風致的懷里。
此時的寧風致已經睜開眼睛,張手便將那密信抓在了手中。
順便將趙蓉兒攬在了懷里。
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呵...蓉兒,雖說我只是個輔助系,但以你魂尊的修為,在我手里卻也討不著好。”
“哼!”
趙蓉兒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嫌棄我修為低了?早知道,為什么還要把我從山寨里帶回來呢?”
“蓉兒,我沒這個意思。”
寧風致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行了,老娘知道你沒這個意思。”
趙蓉兒笑著站直了身體,轉身看著寧風致,夸贊道:“你這七寶琉璃宗雖然又大又好看,但是老娘可住不習慣,遠不如山里自在。你給我準備點人手,過幾天我回娘家看看去、怎么樣?”
“呵...”
寧風致臉上的笑容帶著些許勉強,這才反應過來...趙蓉兒沒事找事的真實目的。
趙蓉兒雙手叉腰,皺起了眉頭。
“怎么?這已經是我第三次求你了!難道外面那什么魂師界還在打生打死不成?”
“那倒沒有。”
寧風致搖了搖頭,如實道來。
“這次交戰過后,魂師界應該會迎來一個較長時間的平靜。”
“那不就得了?我又不是回到山里去打家劫舍,我回娘家看望看望好友親朋都不行嗎?”
趙蓉兒理直氣壯道。
“蓉兒,我主要是擔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寧風致話音落下。
趙蓉兒的臉上就露出一副陰陽怪氣的神色,嬌滴滴道:
“好哦~”
“原來是擔心肚子里的孩砸啊!”
說著,
趙蓉兒便咬著銀牙,氣呼呼的往自己的肚子上捶了一下。
惹得寧風致的眼皮一陣抽動。
無奈之下,只好放人。
“行吧,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但你也得答應我,絕對不能再干你的老本行,遇事更不能沖動。”
寧風致千叮萬囑道。
“哈哈~你就放心吧,我的壓寨好郎君!”
趙蓉兒聞言,差點高興得跳了起來,摟住了寧風致的脖子。信誓旦旦道:“來你家嬌生慣養這么久,我早就戒掉看見富人就想搶的毛病了。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恨的不是富人,而是恨富的不是自己啊,你們這些該死的狗大戶!”
“蓉兒,慎言、慎言。”
寧風致靦腆地笑了笑,捂著趙蓉兒的嘴。
他倒不是不能被罵成狗大戶,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曾被人家抓過去做壓寨郎君罷了。
趙蓉兒冷哼一聲,揉了揉寧風致的臉,保證道:
“總之,我會老老實實的。”
“最好是這樣吧。”
寧風致點了點頭。
他可不想趙蓉兒手癢,又跑去打家劫舍。
不然讓人知道他七寶琉璃宗宗主的夫人居然會做土匪,還會以為他七寶琉璃宗連個女人都養不起呢。
“行了,你先做你的正事去吧。”
趙蓉兒像是打了勝仗一般,得意洋洋地擼起了袖子,重新坐在了八仙桌邊。
“好~”
寧風致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中的密信打開,其中赫然是一張鎏金的邀請函。
眼中頓時露出了然之色。
劍斗羅已經重新轉身,看向寧風致。詢問道:“風致,我們是否要前往武魂城、你心里可有決斷?”
“武魂殿剛把上三宗之一、被譽為天下第一宗的昊天宗打趴下,看起來的確風光無量,卻也讓大陸上的眾多勢力見識到了武魂殿的威脅、正是人人自危的時候。想來大部分勢力都是派遣代表前去吧,特別是同為上三宗的藍電霸王龍宗,甚至是下四宗,都是如此。上三宗同氣連枝,昊天宗遭難之時,我們可以置身事外,但在這種時候...我七寶琉璃宗可不能再不合群了,不然只能助長武魂殿的氣焰。”
“又是這種話,要是那把老骨頭在這的話,肯定又要說道你了。”
劍斗羅調侃道。
“我也很無奈啊,武魂殿的胃口越來越大了,我寧家的基業,可不能毀在了我的手里。”
寧風致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又何嘗沒想過,可以置身事外,或者和武魂殿和平共處呢?但在武魂殿的霸道之下,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不加入就只能被征服,而一旦被征服,以七寶琉璃宗作為輔助系宗門的特殊性,便會立即被撕碎,被各大戰斗系勢力瓜分殆盡,完全喪失主權,不復存在!
話音落下,
寧風致這才打開了手中的邀請函。
微風拂過,一張白色紙條便從邀請函的夾縫中飄出。
“這是...”
寧風致眼中露出些許詫異。
這種時候,他也依舊保持著警惕,用手中拐杖將那地上白紙翻開。
其中的幾個大字頓時暴露而出。
讓寧風致的瞳孔驟然收縮,忍不住呢喃起來:
“九寶轉出...有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