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夜晚的霓虹被拉成模糊的光暈。
明窈挪回視線，商硯就坐在她對面。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這樣面對面坐下來談話，她終于也有了跟他談判的機會。
男人身形舒展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桌面上，他喜歡喝黑咖啡，頭頂的光昏黃柔和，卻無法中和他身上慣常的冷峻。
商硯沒有開口說話，他在等她開口。
“您喜歡我稱呼您為商總還是商先生。”
“前后并沒有什么區別明小姐，哪怕你現在叫我商女士，都只是為了說出你的目的，我的時間不多，你提出你的要求。”
明窈一噎，這男人還是照舊毒舌。
“我要實習名額，如果您需要我在校的成績跟表現，我都可以給您，這對我很重要。”
“學習成績并不能代表你能勝任，社會跟校園是兩個不同的戰場，明小姐。”
“如果我非要呢。”
商硯盯著她，“說服我的理由呢。”
“不要拿出公平公正來說服我，我沒你想的那么光偉正。”
“理由就是商總欣賞我，名片就是證據，我思來想去，您一定是看到我跟陳太太做交易的畫面，不僅如此，您可以看看外頭站著的陳政南跟李芊芊，他們也都是我的主顧。”
商硯的眼神變了，他開始調整了姿勢。
窗外，李芊芊趴在跑車窗口，下巴搭在兩只手背上，眼睛濕漉漉的，看起來像被遺棄的小狗。
陳政南拿了一瓶水和垃圾袋，以防她突然又要吐。
兩個人時不時朝著窗口看，可見跟明窈關系不錯。
“我想，這就是我的價值，您的堂侄女未必能把眼前的利益十倍放大，而我可以。”
“第二個要求呢。”商硯輕敲桌面，一個實習生的名額，他輕松就能給，如果她真能將利益最大化，那給她個機會又何妨。
明窈垂眸，再次抬眼的時候，眼底的野心昭然若揭，“我要成功進入盛家，希望商總能幫我。”
商硯挑眉，“目的？理由？”
“我不能說，因為我也不確定。”
“那沒什么好談的，你想把我當陳政南一樣當個跳板，明小姐，你既然向我遞簡歷想讓我用你，卻又不信任我，另請高明吧。”
商硯起身要走，明窈握緊衣服，“商總。”
“我不說是因為我也在賭，不是不信任。”
商硯斜睨了她一眼，“想進入盛家，你不是已經拿到了生日會邀請函，一個生日會你都搞不定？還要我怎么幫？這么想進剛才為什么不答應去當裸模。”
“因為我進去的目的是為了你。”
商硯神色古怪看著她，明窈微笑，“您看，我以我為誘餌，激怒盛泊聿和您的堂侄女，李芊芊今晚找我，為了維護我，會給陳政南打電話，我就賭，陳政南會找你，商樂性格沖動無腦，她一定會對我動手。”
“那您就會來善后，我就有了跟您坐在一起面對面說話的機會，我知道很冒險，但不成功，我還有陳政南和李芊芊幫我脫身，成功了，我就換到了這次談話機會。”
“商總，我豁得出去，有野心有能力，我靠一張邀請函進入盛家，是很難在一群名媛面前，得到人的注意，達到目的的。”
“你既然對我伸出了橄欖枝，就證明至少我有地方您是很欣賞的。”
商硯認真忖度了片刻，“去盛家為上位？”
“不。”
“你與盛家有仇？”
“算是，等我確定，才算。”
“你想要體面。”商硯很快做出了判斷。
走裸模，盛泊聿正好愿意，她若是為了錢直接可以點頭，但她似乎看不上盛泊聿。
“你討厭盛泊聿。”
明窈面上維持的笑容不變，“何以見得。”
“他年輕英俊，朋友圈關系簡單，家世雄厚，愛慕者眾多，如果你利用裸模的身份綁住他，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你對他沒興趣，你說的是盛家。”
商硯很快給出結論，“明天自已到公司報到，機會我只給一次，電視臺實習名額已經被我取締，商樂也不會得到，但你可以選擇來我這。”
明窈看著他，商硯繼續道：“從實習生做起，你吃得了苦能讓我看到你的本事，你會比電視臺晉升更快，在我這，有能者居之，哪怕你不擇手段。”
明窈呆呆看著他。
“咖啡喝完了么？”
她反應過來，一口氣喝完，“喝完了。”
“你這叫牛飲，走吧。”
商硯起身付錢。
明窈觀察他，也在看他這個人的做事行為。
他看似高高在上，實則很接地氣。
準備推門出去的時候，明窈快他一步，先推開了咖啡店的門請他出去。
這不是一個談判方的姿態，是以實習生的姿態，她用行為告訴他已經是他的員工，他的人。
商硯勾唇，人還不算蠢。
他的笑容非常淺，但還是被明窈捕捉到了。
商硯走到車旁，陳政南跟李芊芊的目光齊刷刷扭了過來。
商硯納悶，“你跟他們做交易，他們為什么這么護著你。”
畢竟給她的錢可不少。
明窈道：“商總也許很會做生意，很會分析數據，但最好的合作伙伴永遠是能分享秘密的，那會讓人從心理角度上，與你更接近。”
商硯一愣，明窈的眸光在黑夜中似乎因為這句話，而顯得狡黠，像個滑不留手的小狐貍。
他鬼使神差俯下身盯著她，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商硯那張極具張力的臉放大，“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什么時候會跟我分享秘密。”
明窈眨了下眼睛，商硯已經直起身子，仿佛剛才越界行為不是這個男人做的一般。
他直接打開了車門，冷聲道：“下來。”
商樂氣沖沖出來，“干什么？”
“道歉。”
“你讓我道歉！”商樂揚聲。
商硯沒說話，就是這么居高臨下盯著她。
商樂滿肚子委屈。
“你是覺得你現在主動過去道歉，還是喜歡我讓保鏢摁著你的頭比較好看。”
商硯問。
商樂眼淚啪嗒一下落了下來。
她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
踩著高筒靴直接走到明窈面前的時候，混像是明窈讓人抽她巴掌了似得。
“對不起。”硬邦邦說完商樂就打算走。
“我沒聽清楚。”明窈道。
“你他媽說什么？”商樂不敢置信回頭。
“你的道歉，太廉價，既沒有誠意也沒有真心。”明窈視線平淡落在她身上，“商小姐，看來你更喜歡摁著頭跟我道歉。”
商樂簡直要氣瘋了，商硯卻根本不幫她。
“商樂，如果你再發瘋，我會讓她來管教你，你花一毛錢都得跟她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