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使團入京,本就是想著要來調查桑泊案,陸澤接待使團,同時將桑泊爆炸案的始末告知給領隊的度厄大師。
其中也包括著玄燁的出現,以及大奉朝內部權貴之間的蠅營狗茍,陸澤都選擇事無巨細的告知。
度厄大師越聽,眉頭便皺得越緊。
“陸先生。”
“此人究竟是何等跟腳?”
度厄大師并不意外萬妖國的身影在桑泊案里若隱若現,卻是從未聽說過有玄燁這樣的存在。
陸澤聞言,嘆了口氣。
“實不相瞞,在佛國使團抵達京城的前一個月,我大奉在京城便設下過一場針對此人的必殺局。”
“由魏公親自督陣。”
“但最后還是被此人逃脫。”
度厄那悲憫的眼眸里閃爍著異色:“魏青衣親臨,都未能擒下此人?”
魏淵的名頭在西域佛國里很響亮,得益于二十年前那場大戰,身為盟友國的佛國,親眼見證過魏淵的統兵能力。
連魏淵這樣的存在,親自設局,都沒有將那人給擒下,這足以證明玄燁的可怕跟強大。
陸澤微微頷首:“是的,此人不知跟腳,不知實力,不知目的。仿佛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手段卻通天。”
“而且知曉皇室諸多的隱秘事。”
陸澤很是坦誠,剛一見面就選擇將無數的細節告知給度厄大師,使得這位骨瘦嶙峋的老僧對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其實,在入京之前,佛國使團便聽說監正大人新收了一位武夫當弟子,而且還是那空懸著的首席大弟子之位。
今日得見,度厄方才發現這位年輕的陸先生非同一般,不論談吐還是見地都頗為不凡,半點不像是粗鄙的武夫。
“陸先生。”
“使團此番入大奉京城,一來是想要入宮面圣,但貧僧更主要的目的,還是想要入司天監,去見一見監正。”
“還請先生在回去以后,能夠將貧僧的想法轉達給監正大人。”
陸澤微微躬身:“這沒問題。”
他在心里默默說到,但監正大人,大概是不會見你的。
陸澤跟著度厄大師寒暄片刻,在驛館內品嘗兩盞淡茶,而后便離開這里,回到司天監。
在陸澤走后,度厄大師的面容變得悲苦,思索著那神秘出現的玄燁,猜測著他跟桑泊地底下封印物之間的聯系。
五百年前,佛門跟大奉武宗皇帝有過約定,在那之后佛國便在大奉開始四處傳教,佛寺便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
如今,疑似‘武宗’身份的神秘強者玄燁出現在京城,攪動風云,度厄自然是要將這人跟封印物聯想起來。
“監正...”
在陸澤離開后不久,青龍寺的恒遠和尚便來到驛館進行拜訪,他畢竟是佛宗弟子,跟西域佛國是同根同源。
如今,佛宗使團入京,恒遠和尚自然是要跟這些本宗同門們見上一見,他很快便進入驛館。
本來以恒遠的身份,尚且還見不到這次使團的領隊度厄大師,但當得知他是青龍寺的恒遠和尚后,那位度厄領隊主動將恒遠給喚到內院。
度厄大師望向恒遠,微笑道:“盤樹喊我一聲師叔,你是他的弟子,便喊我聲師叔祖吧。”
恒遠雙手合十:“師叔祖。”
在陸澤的故事里面,青龍寺的恒慧和尚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而那恒慧很可能便是被封印物寄宿的佛門弟子。
恰恰就是面前恒遠和尚的師弟。
陸澤并未提起平遠伯被殺案,卻將恒遠跟恒慧的故事告知給度厄,如今度厄大師便來找恒遠求證。
度厄大師并未著急追問恒慧跟封印物的事情,反而開口詢問恒遠:“你認為那位陸施主,是個什么樣的人?”
恒遠聞言,沒有更多思索,他脫口而出,道:“陸施主是個好人。”
“好人?”
“是的,他曾經救過我的命。”
恒遠選擇將天地會跟地書碎片信息隱藏,只說陸澤在知曉事情原委后,并未選擇將他擒拿,反而還放了他一馬。
度厄大師乃是得到高僧,自然沒有因為這一件事情就對陸澤定性:“佛有千面人亦然,人人皆是復雜的組合。”
恒遠聞言,卻搖了搖頭:“非也,師叔祖,陸施主所做善事何止一件?自他入京以后,便救貧民、開書塾。”
“陸施主發明一物,名雞精,此物利潤何至數十萬白銀?如此源遠流長的銀錢,都被其用來救濟平民百姓。”
在恒遠的眼里,陸澤就是好人,而且還是不迂腐的好人,他愿意對那些普通的底層百姓,保留著心里一絲善念。
并且付出遠超過人們預想的代價,那實打實的銀子被陸澤隨意揮灑,這些事情,連天地會內部成員們都不知曉。
所以,這才是大善!
“若是人們連做善事都不想要被別人知曉,如此無私都不能算是善人,那這世間豈不是再無良善之輩?”
度厄大師沉默下去。
“他還有何等特殊之處?”
“天資絕艷,武道奇才。”
大師有些失望。
他這次入京城,是要尋找封印物的下落,本是懷疑陸北辰可能會跟神殊右臂有所牽扯,如今卻推翻這個猜測。
監正的大弟子...
若是監正大人真想要將那右臂‘占為己有’,恐怕早就有所行動,而不是一直等到現在。
恒遠很快離開。
度厄大師笑道:“聽說近來因為道門的天人之爭,許多江湖人士涌入京城,大奉朝廷開設擂臺以解決紛爭。”
“共計有四座擂臺,設在內城跟外城的交界之處,我們便占據其中兩座,一座用來比武,一座用來講經。”
“凈思凈塵,你們去吧。”
“這些年來,中原之地的百姓們都快要忘記我佛國之威。”
......
回到司天監。
陸澤沒有見到監正老師,從宋倩師弟那里得知,監正說要閉關,觀星樓頂樓封閉,沒有人能夠上去。
弟子們對此都習以為常,除卻楊千幻師兄偶爾會到樓頂吹風,其他人到頂樓的次數可謂少之又少。
陸澤知曉監正的回答。
“不見人。”
他對此并不意外,有些事情不上秤沒有三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監正大人更明白這個道理。
“但禿驢們大概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