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學操場。
天空昏暗的黑幕，像倒扣的瓷碗籠罩著這里。
“演習什么時候結束啊？”
“對啊，這都兩天了，餐餐吃軍用罐頭，我都要吃吐了，好想念泡面。”
跑道上的人群中，不少人在相互交談著。
“剛剛給我們發稻草人那個領導不是說了嗎，今天就會結束。”
一個男生抬起手，打量著手中剛發下來的東西問道：“對了，你們覺得這個稻草人有什么用？”
“不知道，反正參加演習有一萬塊錢拿，還能選一個科目評優，讓我干什么都無所謂。”
“你們都沒人注意到天氣很奇怪嗎？”有個戴著眼鏡的男生忽然問道。
“連續兩天都是陰天，但是你們有看見過烏云嗎？”
“而且到了晚上，不是那些穿著西裝的人提醒，我們都分不清白天黑夜。”
“聽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哎。”
“我們這兩天都沒有走過路，都是那些黑西裝用擔架抬著過來的。”
因為演習規定不能走路，否則就會取消獎勵，幾個相近的人，只好附耳傾聽。
戴眼鏡的男生，頓時變得有些中二道：“我認為是超凡事件，我們就是被選中拯救世界的人。”
“切，你威漫看多了吧？”
“你怎么不說是鬧鬼了？”
說這話的男生絕不會想到自己說的真是事實。
這時。
稻草人已經分發完成。
邱大海小跑著來到貨柜前。
“王隊，都準備好了。”
“嗯。”
王昊點點頭道：“讓所有人隨便舉起一個手掌。”
邱大海有點奇怪，但沒多問。
他拿起胸前對講機：“廣播室，讓訓練員舉起沒拿稻草人的手掌。”
操場上的擴音器很快‘沙沙’兩聲過后，發出了指令。
王昊看著參差不齊的手掌，眼底泛起藍光，昏黃的鬼域一閃而過，縫衣針剎那間，穿梭在人群之中。
沒等那些學生反應過來，他們的手掌就多了一道細微的劃痕。
“嘶！我的手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也是。”
有的人皮糙肉厚，沒什么感覺，但皮膚敏感一點的還是發現了端倪。
“訓練期間不要交頭接耳。”處理靈異事件的外圍人員中的一個副隊長大聲道。
他是負責現場秩序的，沒有帶隔音的裝備，也沒有穿鞋，后背趴著一個稻草人。
學生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那名副隊長如臨大敵的嚴肅模樣，震懾住了在場的學生。
站在貨柜上的王昊看向邱大海道：“開始吧。”
邱大海按下對講機道：“進來。”
在他下達指令后，操場大門走進來一群戴著頭盔，身穿制服的人，來到學生聚集的位置時，分成兩排將學生包裹。
隨后，邱大海看向王昊。
王昊道：“讓所有學生統一前進五步。”
邱大海跟著按下對講機道：“廣播室，讓訓練員正步行走向前五步。”
二十左右的年輕人，說到軍訓，紀律性很好，對指令執行到位。
跑道上一排排的學生，走了五步立即停下。
王昊隔空一抓，邱大海手中的對講機就到了他的手上：“舉起稻草人。”
擴音器跟著發出聲音：“所有人舉起拿著稻草人的手。”
同時。
站在兩旁戴著頭盔的工作人員，仔細觀察著學生手中的稻草人。
有幾個人的視線落在了一個女生高舉的手上。
這次厲鬼只襲擊了一個人。
“怎么壞了。”那個女生有點慌張道：“不是我弄壞的。”
“沒事。”一個工作人員上前道：“跟我走吧。”
“我...我的獎勵不會被扣吧？”
“不會，你的任務完成了。”
松了口氣的不止是那個女生，帶她走的工作人員也跟著暗自慶幸。
他們可是知道真實情況的，這可不是什么訓練，而是與厲鬼的必死襲擊擦身而過。
同時，在場的外圍人員，隨時都可能因為聽到腳步聲，沾染上厲鬼的詛咒。
每個外圍人員都打著十二分精神觀察著那些稻草人，他們也想帶著擺脫厲鬼的學生離開這里。
擺脫詛咒的女生忽然道：“咦，天怎么亮...”
“噤聲！”
工作人員帶著女生走了，留下了一臉奇怪的眾人。
“天亮了？”
王昊見外圍人員已經帶人走出操場大門，再次發出指令。
“繼續。”
這次厲鬼襲擊了兩個人。
到了第三次，變成了四個人。
第四次八個...第五次十六個。
接下來的襲擊，每次厲鬼襲擊的人數都是前一次襲擊的兩倍。
經過一段時間的沉寂，鬼腳步的襲擊基數會回到原點，變成1，然后再繼續疊加。
在這個過程中，王昊也得到一些信息。
這是不是說明厲鬼的襲擊在不斷疊加，只不過因為沾染詛咒的人太多了，才會分散，如果把襲擊全部集中疊加到一起，我能擋得住嗎？
不知道我能不能駕馭這只鬼...王昊也就這么一想。
他身體里的靈異力量太多了，很雜亂，已經開始淡化他的情感，而且有進一步發展的趨勢。
王昊覺得自己不能再冒險駕馭別的靈異力量了。
如果能用餓死鬼的靈異吞噬的話，應該還可以，只是不知道這只唯心厲鬼能不能吃。
原著中，鬼童能吃靜悄悄，我應該也可以...王昊想著的時候，跑道上的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王昊的思緒很亂，他沒有意識到內心的某種潛在渴望，促使著他駕馭更多的厲鬼。
最后一次襲擊完成，所有學生全部離開了操場，負責秩序的副隊長小跑過來。
“報告！任務完成。”
王昊讓邱大海和那個副隊長消除詛咒后離開，操場上只剩下了他和陸勝兩個人。
他們身形閃爍，離開綠茵足球場，來到硬化的跑道上。
現在唯一還攜帶有鬼腳步的人，只剩下了王昊一個。
接下來只需要關押那只出現在五層鬼域中的中年男子就好了。
根據王昊的設想，雖然鬼腳步唯心散播詛咒，但利用鬼莊園封鎖靈異的特性，把鬼腳步引進莊園關押，是能一次性解決的。
而且鬼莊園的鬼域強度遠大于讓鬼腳步顯現的五層鬼域。
也就是說，單論靈異強度，前者大于后者，可以壓制。
以我體內靈異力量的雜亂程度，不適合駕馭新的厲鬼...王昊的理智戰勝了他想繼續融合厲鬼的渴求。
他轉臉看向旁邊的人問道：“陸勝，你要不要駕馭這只鬼？”
王昊自己不駕馭，給自己的鬼奴駕馭也是一樣的。
而且等哪天我熟練掌握了自身駕馭的力量，隨時都可以奪回來...王昊猛的抬起眼眸。
我怎么會這樣想？
他意識到了自己對于厲鬼的異常渴望。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駕馭餓死鬼之后...王昊回想著自己的經歷。
“王隊？”
“哦...”王昊回過神來：“怎么了？”
“我叫了你幾聲了，在想什么？”
陸勝問道：“我能駕馭這只鬼嗎？”
王昊的關注點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鬼樓梯和鬼腳步兩者有不少相似之處，而且鬼腳步能彌補鬼樓梯雙數才能襲擊的短板。”
“具體要怎么做？”
王昊道：“我們都知道鬼腳步要襲擊成功才會消失，這個成功的定義大概就是讓目標死一次。”
“你可以用鬼樓梯吸引鬼腳步襲擊你，然后再與之對抗，你如果能抗住不死的話，這樣就能讓厲鬼一直襲擊你，或許能達成一個平衡。”
他的話頭頓了一下：“不過能不能成功駕馭，我也說不準。”
陸勝略微思索后，說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王昊點點頭，解除鬼域。
陸勝對自身厲鬼的了解肯定比他多，所以接下來就要看陸勝怎么做了。
王昊連接一個替死稻草人，往前走了幾步，把鬼腳步的詛咒轉移到陸勝身上。
他用鬼域覆蓋自己，屏蔽了外來聲音，說道：“你準備好就可以開始了。”
陸勝頷首示意了一下，向前走了幾步，一節有十二個臺階的破舊木板樓梯出現在他腳下。
陸勝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應該是鬼腳步開始襲擊他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連跨兩個臺階，直接發起襲擊與鬼腳步的襲擊下恍惚對抗。
這時。
王昊看到陸勝的臉色瞬間僵硬，他眼底泛起藍光，看到一個虛影與陸勝的身體重疊在一起。
他記得之前用鬼眼根本看不見鬼腳步的蹤影。
如今在與陸勝的對抗中，鬼腳步逐漸顯現出本體，現在用鬼眼也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了。
過了半晌。
陸勝顯得很吃力的繼續邁出腳步向前走了兩個臺階，再次對厲鬼發起襲擊。
他身后的虛影慢了半拍，抬起僵硬的腳，跟上了陸勝的腳步，兩者的身形又一次重合在一起。
“成了嗎？”
王昊以自己的經驗作出判斷，陸勝和鬼腳步陷入了僵持。
這樣下去，陸勝還真有可能駕馭鬼腳步，接下來就看他能不能抗得住了。
對抗還在繼續，兩次襲擊明顯不夠。
陸勝要繼續用鬼樓梯發起襲擊，可這次他邁出腳步踩到前面的一節臺階時，鬼腳步幾乎同時跟著動了。
這次鬼腳步的襲擊，幾乎同步。
但這時，陸勝的襲擊還沒到，腳下的臺階是單數，他需要再踩一個臺階才能發起襲擊與厲鬼對抗。
在于鬼腳步的對抗中，陸勝明顯落入了下風。
如果他在靈異的對抗下失去意識，那就會死。
王昊瞬間消失在原地，昏黃的鬼域入侵了陸勝的鬼域。
頭頂的黑發迅速蔓延，將陸勝包裹，不少黑發鉆進陸勝的五官，直入大腦。
這一刻。
王昊接管了陸勝的身體。
他停下的腳步跟著向前走了一步，鬼腳步緊跟陸勝。
“還不夠。”
王昊能感覺到鬼樓梯的襲擊也是不斷疊加的，但鬼腳步同樣如此。
全身包裹黑發的陸勝又向前走了兩個臺階。
此時的鬼腳步已經基本和陸勝的腳步一致了。
王昊看著僅剩下的四個臺階，要是走完陸勝平衡不了兩種靈異力量，那就可以宣告駕馭失敗了。
他能給的幫助很有限，保住陸勝意識的同時，只能控制陸勝繼續向前，保證他能發起襲擊與鬼腳步對抗。
如果陸勝自己掌握不了平衡，就算王昊能幫他壓制片刻，也沒什么用。
只要王昊抽離靈異，陸勝會立即死去，真到了那一步，王昊只能將陸勝關押。
繼續走完剩下的四個臺階，襲擊疊加到五次，這已經是陸勝駕馭鬼樓梯的極限。
就連王昊也感到了有些吃力。
王昊察覺到陸勝被黑發包裹的臉上動了一下，控制著抽出他嘴里的黑發。
“王...王隊。”陸勝大口喘著粗氣。
“你感覺怎么樣了？”王昊問，同時手里一握，抓住了戒釘，一有不對，直接釘死。
“還好王隊你幫忙，要不我就死了，鬼腳步已經進入我體內，但還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嗯，那就好。”王昊道：“我會逐漸抽離我的靈異力量，這個過程中，你要掌控體內兩股靈異力量的平衡。”
“我知道了。”
隨著時間過去，陸勝臉上的黑發已經完全抽離。
“王隊，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知道就好。”王昊隨口說了一句：“以后要用命還的。”
“命是你給的，有事盡管吩咐。”
兩人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站在跑道上。
不過在旁人眼中是看不到纏繞在陸勝身上的黑發的。
此時。
在教學樓的一個窗口處。
邱大海拿著望遠鏡觀察者操場跑道上的兩個人，另一只手里則是一個衛星電話。
“報告曹部長，王隊和陸勝還在跑道上站著。”
“沒有動過？”
“沒有。”
“站多久了？”
邱大海看了看手表，回道：“一小時二十七分四十六秒。”
曹延華道：“拍個照片來。”
“好的。”邱大海應聲，用手機拉近鏡頭，拍了張王昊和陸勝的照片傳到了總部。
總部會議室。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投影屏幕。
兩道一動不動的身影站在跑道上。
會議桌邊坐著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開口道：“王隊？那個王昊是內定隊長？不會是栽了吧？”
他叫張學成，是遼東市的負責人。
接到總部的征召信息時，據說正好追查一起靈異事件的源頭，來到大京市的附近。
在場的馭鬼者和這個新加入會議的人不熟，沒人和他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