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火車上,蘇晨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
“誰在罵我?”
“肯定是被我的才華折服的粉絲們。”
蘇晨自我感覺良好地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漆黑夜色。
雖然是在跑路。
但這種把全世界都攪得天翻地覆,自已卻深藏功與名的感覺。
真特么爽啊!
“還得是綠皮車啊。”
蘇晨感嘆了一句。
“慢是慢了點,但勝在安穩。”
“等到了徐鵬那,一定要讓他給我整頓好的。”
“這次的公關費,怎么著也得讓他出個百八十萬的。”
正盤算著。
過道對面那個一直盯著他看的大哥,突然湊了過來。
手里拿著個手機,屏幕上正是蘇晨那張欠揍的專輯封面。
大哥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戴著鴨舌帽的蘇晨。
眼神里帶著一種仿佛發現了新大陸的震驚。
還有一絲……
躍躍欲試的危險光芒。
“兄弟。”
大哥壓低了聲音,語氣有點激動。
“我看你……有點眼熟啊?”
“你該不會是……”
蘇晨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難道這綠皮車上也有黑粉?
這大晚上的,要是被人認出來,那可就是甕中之鱉,想跑都沒地兒跑啊!
蘇晨不動聲色地往里縮了縮。
壓低帽檐,用一種極其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口痰的聲音說道:
“大哥你認錯人了。”
“我是去廣東打工的。”
“剛從局子里放出來,想去重新做人。”
那大哥一聽“局子”兩個字,眼神明顯瑟縮了一下。
但還是不死心地往蘇晨臉上瞄。
“是嗎?”
“但我怎么看你這下巴……”
“跟網上那個蘇晨……那個紅衣女神……”
“簡直一模一樣啊?”
蘇晨心里暗罵一聲。
這特么都能看出來?
這屆黑粉是帶著顯微鏡出門的嗎?
“大哥真會開玩笑。”
蘇晨把手揣進懷里,故意做出一個像是要掏家伙的動作。
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我要是那個大明星,能坐這破車?”
“還能跟你在這擠著吃鹵蛋?”
“我是干啥的你知道不?”
蘇晨故意壓低聲音,湊到大哥耳邊,語氣陰森。
“我是去要債的。”
“那家欠了我三百塊錢沒還,我正準備去把他家祖墳刨了。”
那大哥被蘇晨這股子流氓勁兒給鎮住了。
尤其是那句“刨祖墳”,聽著就滲人。
趕緊縮回脖子,尷尬地笑了笑。
“那是那是。”
“我看錯了,看錯了。”
“大哥您忙,您忙。”
說完。
趕緊轉過身去,連屁股都不敢往這邊挪了。
蘇晨這才松了口氣。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好險。
差點就暴露了。
看來這綠皮車也不安全啊。
看來下次出門的時候不能這么著急,一定把自已的妝搞定。
要徹底改頭換面。
不然被人認出來就玩屁的了。
這要是到了徐鵬那,必須得讓他把自已藏好了。
不然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蘇晨靠在椅背上,聽著耳機里剛剛上線的《一千個傷心的理由》。
還真特么愉悅啊。
“愛過的人,我已不再擁有……”
蘇晨跟著哼了兩句。
看著窗外偶爾閃過的燈火。
這一夜。
注定無眠。
不管是對于他。
還是對于那些正在網絡上狂歡的黑粉們。
以及那個正在被送往急救中心的渣浪技術部經理老劉。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
渣浪總部大樓。
晨曦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慘白慘白地灑在一片狼藉的辦公區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紅牛味兒,混雜著幾天沒洗澡的酸餿味和絕望的死氣。
“活……活了!”
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吼,打破了這如停尸房般的死寂。
那個負責監控核心數據的程序員,頂著兩只比國寶還黑的眼圈。
手指顫抖地指著大屏幕。
屏幕上。
那條在谷底趴了一整夜的流量曲線,終于倔強地翹起了一個綠色的車頭。
雖然微弱,但它真的在動。
技術部經理老劉此時正癱在行軍床上,身上蓋著那件沾滿了咖啡漬的軍大衣。
聽到這聲喊,他像是一具剛剛還魂的僵尸,直挺挺地彈了起來。
他在被送往搶救的路上跟詐尸一樣活了過來。
在他迫切的要求下,120的急救車還沒有到醫院,又重新給他拉了回來。
沒辦法。
老劉心里放不下呀。
服務器沒有穩住,他怎么能安心的去醫院躺著?
“哪呢?”
“你要是敢忽悠我,老子現在就從這十八樓信仰之躍!”
老劉鞋都甩飛了一只。
光著腳丫子就在地板上摩擦出一道殘影。
硬是跑出了奧運決賽的氣勢沖到控制臺前。
屏幕上。
那行綠色的“Running”在閃爍,像極了初戀的微笑。
看著終于不再報錯的后臺日志,這個平日里能倒拔垂楊柳的一米八大漢,嘴一撇,當場猛男落淚。
哭得像個被搶了棒棒糖的三百月大的孩子。
太難了。
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來的事兒?
整整一夜啊!
他們這幫平時自詡互聯網頂流的精英,硬生生被蘇晨一個人單刷了副本。
還是地獄難度的。
這哪里是修服務器,簡直是在西西弗斯推石頭!
修好了崩。
崩了修。
無限套娃。
那個叫蘇晨的狗東西,根本不是人!
他是個人形自走DDoS攻擊器,是個莫得感情的打樁機!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么造!
他每發一條微博,都不是在發動態。
那是在往他們這幫程序員脆弱的心巴上,狠狠地插秧!
“經理,這波咱們算是守住水晶了吧?”
旁邊的實習生吸溜著鼻涕,眼神里透著一股未經社會毒打的清澈與愚蠢。
老劉胡亂抹了把臉。
手上的油泥把那張臉涂成了抽象派畫作。
他死咬著后槽牙,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守個屁!”
“趕緊燒香!”
“別整那些沒用的技術分析!”
“現在咱們唯一的活路,就是祈禱那位蘇祖宗別踏馬再整活了!”
“只要他不發博,這世界就太平!”
“他要是手滑再發一條……”
老劉猛地打了個寒顫,剩下半截話硬是給吞了回去,生怕這口毒奶當場應驗。
要是再來一次,這大樓里估計真得獻祭幾個程序員祭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