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沈文幾乎足不出戶,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了煉丹之中。
靜室內,焚天鼎的火焰幾乎未曾熄滅。
一爐爐斗靈丹、皇極丹、破宗丹接連出爐,被分門別類裝入玉瓶。
得益于之前黑角域拍賣會的運作和黑皇宗的渠道,海量的藥材得以源源不斷送入迦南學院,支撐著這般驚人的消耗。
否則,單靠蛇人族自身的庫藏,絕難湊齊如此多種類和數量的藥材。
當最后一批用于蛇人族的特質療傷丹藥收爐后,沈文帶著兩個特制的玉瓶,找到了蘇千。
“蘇長老,此番返回中州,西北之事,還需勞煩學院稍加看顧。”
沈文將玉瓶置于案上,開門見山。
蘇千目光掃過玉瓶,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奇異空間波動,心頭一跳:“沈小友,這是……”
“兩枚宗極丹。”沈文語氣平淡,“并非酬勞,而是沈某一點心意。
只請學院在能力范圍內,對留在西北的蛇人族行個方便。
不必介入他們可能發生的紛爭,只需……莫讓一些不開眼的人去尋他們的麻煩即可。”
蘇千聞言,頓時明白了沈文的意思。
這是要借迦南學院在此地的威望,為蛇人族撐起一層無形的保護傘,使其免受一些不必要的騷擾和試探。
至于蛇人族自己面臨的挑戰或斗爭,學院無需插手。
“沈長老放心!”蘇千當即鄭重應下,將玉瓶小心收起,“蛇人族與學院毗鄰而居,本就該互相照應。此事,老夫記下了。”
且不說那兩枚足以讓任何斗宗心動的宗極丹,單是沈文為學院解決隕落心炎之患、又展現出的深不可測的潛力與背景,就值得迦南學院全力交好。
這個順水人情,蘇千做得心甘情愿。
處理好此事,沈文在學院后山尋到了正在切磋的蕭炎與藥老。
“要走了?”藥老靈魂體飄然而至,聲音溫和。
蕭炎收尺而立,擦了把汗,看向沈文。
“嗯,西北事了,該回中州了。”沈文點頭,對蕭炎道,“中州見。那里天地更廣,強者更多,你的路也在那邊。”
蕭炎重重點頭,眼中有著對未來的期待,也有一絲凝重。
沈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蕭炎:“對了,有樣東西,你或許會感興趣。”
蕭炎一怔:“什么東西?”
“凈蓮妖火……”沈文緩緩吐出四個字,看著蕭炎瞬間繃緊的身體和驟然亮起的眼神,才慢悠悠補完,“……的殘圖。”
蕭炎呼吸一滯,握著玄重尺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緊。藥老的靈魂波動也明顯起伏了一下。
“殘圖在我手上。”沈文語氣輕松,“你若是想要,到了中州,可以來找我。不過……”
他頓了頓,笑容里帶著點玩味,“得拿出點能讓我心動的東西來換。等價,或者……讓我覺得值得交換的‘資本’。”
他沒有說死,留下了足夠的空間和誘惑。
看著蕭炎眼中翻騰的思緒,沈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努力吧,少年。
中州可不比西北,想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得靠真本事。
別忘了,還有人在中州等著你呢。”
蕭炎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臉上掠過一絲復雜,但很快被堅定取代。他用力點頭,沉聲道:“沈大哥,中州再見!”
沈文笑了笑,不再多言,對藥老微一頷首,轉身離去。
他沒有去和學院里那些這段時間或許有過交集的學生、導師告別。
于蕭炎而言,迦南學院的生活或許是熱血難忘的篇章。
但于沈文,這里更像是他西北歷練途中的一處驛站,一些經歷或許有趣,卻終究只是點綴。
幾日后,一切安排妥當。
沈文沒有驚動太多人,帶著彩鱗、曹穎、小醫仙、丹晨、青鱗、紫妍,以及熊濤和乘上飛舟,悄然離開了迦南學院。
飛舟劃破長空,朝著加瑪帝國方向,朝著魔獸山脈駛去。
……
飛舟平穩地行駛在云層之上。
靜室中,沈文忽然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望向艙內某處空無一人角落,開口道:“趙長老。”
那處空間微微蕩漾,如同水波漣漪。
一道身著灰袍、氣息內斂如淵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他的護道人,斗尊強者趙闊。
趙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贊嘆:“少爺的感知,越發敏銳了。”
之前沈文雖知他在暗中護持,卻難以精準捕捉其隱匿之處。
如今沈文對空間祖符的掌控日深,加上天境后期的靈魂修為,趙闊這等尋常斗尊的空間隱匿之法,在他眼中已近乎透明。
“趙長老,傳信給我師父,”沈文沒有寒暄,直接說道,“蛇人族之事處理完畢,我便動身返回中州。”
趙闊頷首:“林老早已吩咐過,中州之事已大致安排妥當,只待少爺回去。”
他頓了頓,神色微凝,“另外,林老讓我提醒少爺,前段時日少爺在西北清理魂殿據點之事,魂殿那邊……似乎已收到風聲。”
沈文眉頭微動:“丹塔沒有牽制住他們?”
趙闊搖搖頭:“丹塔畢竟不是鐵板一塊的宗門,而是一個相對松散的聯盟組織。
雖有高層決議,但下面各大家族、派系自有心思,難以做到令行禁止,全面封鎖消息。
魂殿扎根大陸多年,耳目眾多,西北接連有分殿被拔除,他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沈文眼神沉靜,對此并不意外:“知道了。”
魂殿背后是魂族,相比丹塔,魂殿這個魂族的‘外包’組織,執行力確實更強些。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冷意,“回去路上,我會留意。”
趙闊不再多言,身形再次緩緩隱入虛空。
數日后,飛舟跨越遙遠距離,重新回到了加瑪帝國邊境,那片熟悉的魔獸山脈上空。
然而,從舷窗望下去,沈文眉頭不由挑起。
下方的魔獸山脈,已然大變樣。
記憶中山巒起伏、古木參天、獸吼隱隱的原始地貌,如今出現了大片大片被規整過的痕跡。
靠近外圍的區域,出現了不少新建的、帶有明顯蛇人族風格的建筑群落,以山巖和木材為主體,結構堅固而奇特。
一些險要的山口或制高點上,隱約可見蛇人族戰士巡邏的身影。
山脈深處,原本狂暴的魔獸氣息似乎也被約束、梳理過,不再像以往那般混亂躁動,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與蛇人族氣息交融的秩序感。
顯然,在彩鱗離開的這段時間,留守的蛇人族四大長老并未閑著。
他們憑借沈文之前留下的威名與資源,加上蛇人族本就強橫的實力,已然將這片山脈經營成了蛇人族新的、穩固的根據地。
飛舟降低高度,朝著山脈深處,昔日那個熟悉的峽谷盆地飛去。
那里,是蛇人族的核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