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
紫色浪潮轉眼吞沒卡尼爾。
他嘴巴一張，喉嚨里便被塞進濃烈厚重而又帶有灼燒感的火焰，導致想說的話直接卡住。
雙方紫炎不斷擠壓對方，看起來誰也奈何不了誰。
周宸此刻造型比起先前幾乎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原本三色巨人之力構成的戰甲，類似風衣造型，既帥氣又冷峻。
此刻三種顏色中，似乎都多出來紫色作為底色。
邪魅有一點。
邪惡更是有一點。
反正看上去給人第一印象就不像好人。
“破！”
卡尼爾劈砍重劍，將身前紫炎完全分開。
“呸呸呸。”
他黑著臉咳嗽幾聲，把肺里毀滅之炎全都吐出來。
“再來。”
周宸掂量掂量手中兵刃，感受尚且充沛的體力。
“還來個屁，你這已經差不多了?！笨釥柹钌钗鼩?，又不禁露出幾分挫敗感，“你掌握東西未免太快了些吧。”
“快嗎？我感覺像過去了一萬年?！敝苠穱@息，“這么說，我達標了？”
“哪怕你耗費一萬年時間掌握這些內容，我都覺得算是天才了，可是你才僅僅……哎?！?/p>
卡尼爾神色愈加復雜，物理道，“該教的差不多教完了，剩下的就是你去自行探索，更深層次融合規則，這點我幫不上忙?！?/p>
“終于……”
得到對方肯定，周宸再不用繃著精神。
向后噗通一倒，摔在平臺之上。
腦海格外疲憊。
不僅僅是連續不斷的融合【毀滅】，還有因為高強度對戰所帶來的精力消耗。
“我差點以為你不會疲憊呢?！笨釥柸嗳嘧砸涯墙馉N燦的卷發，隨后向前走到周宸身旁。
“出去后，你打算怎么做？”他問道。
“不知道，先看看情況吧，也不知道我出去干不干的死至高?！敝苠凡聹y道。
“懸。你能初步使用，但畢竟是源初力量，你境界不夠，還是不太能完全發揮。上次你跟我講完后，我估計至高們都防備著呢，絕對不可能輕易給你近身機會。”
“我稍微能催動源初時候能重創至高，這都熟練掌握了還不能更進一步，那我不是白掌握了？”周宸不服。
“哪有你想的那么簡單啊，你先把境界拉起來再說吧，祂們可比你想象中惜命的多，這么說吧……真發現你掌握源初后，祂們或許會選擇干脆不進入墟實之境了。”
“什么時候等你熬不住，主動離開墟實之境，祂們什么時候在外界動手，又或者干脆把你熬穿，你一死，后面的事都好說得多。”
卡尼爾露出幾分猶豫，隨后輕彈響指。
環境變化，來到一片高樓林立的城市中。
周宸稍微坐起，二人此刻在某棟大廈的天臺邊緣。
“看那邊。”
卡尼爾指了個方向。
周宸看去。
【暴君罪該萬死！萬族真正的敵人——暴君卡尼爾！】
【萬族衰敗罪魁禍首！暴君！】
【掌握源初之力卻向萬族痛下殺手，他罪該萬死！】
“都在罵你呢?！敝苠氛f道。
“嗯。”卡尼爾應下，“那時我只想抓緊把萬族打服，整合力量再與神明決一死戰，我想只要我把所有人都殺怕了，把反對聲音全殺沒了，一切就能成功。”
周宸靜靜聆聽。
此刻卡尼爾語氣唏噓，眼中滿是復雜情緒。
“我的敵人太多了，真正能夠理解我的人沒有多少。神明們視我為敵人，四王貪圖我的源初之力，說我是眾叛親離，其實也差不多?！?/p>
“我曾迷失在毀滅帶來的一時風光中，一味的認為只要掌控強大力量就能解決一切事情，后來我發現不是的，根本不是這樣的?！?/p>
“力量只能帶來表面臣服，想要贏得民心需要暴力以外的課程。”
他瞥了一眼周宸，繼續道，
“你應該知道神明是殺不死的。但如果擁有【毀滅】，并完全掌握達到源初程度，你就能夠從根源上抹除【神明】這個概念?！?/p>
“當然，這就是理論上來說。當初神戰四位源初神明崩解，世界降格。湊不齊四源初世界就升格不回去，也就無法誕生新源初，神明就不可能被徹底滅絕，死循環，無解。”
“我最大程度的估算你將來上限吧：就算你僅差一絲突破源初，超級超級強。”
“這個時候的你，大概一個人能夠對抗所有至高異主。但只能持續一個紀元，至多兩個紀元?！?/p>
“源初屬于神明，人類想要掌控終究有代價，你境界固然高，壽命卻會遠遠低于神明，你能護萬族一兩個紀元又有何用呢?！?/p>
周宸思索。
關于未來他之前沒考慮那么多，一是神明壓在頭頂，沒空思考，二是近期壓力太大，哪有功夫想以后。
如今初步煉化【毀滅】，他真有了幾分展望未來的資格。
至少……
憑借力量的優越性，他現在跟至高打起來一定比之前游刃有余的多：單指墟實之境內。
“關于你說如今萬族九境道路艱難……多半還是超凡物質鬧的，一次次寂滅，這些物質陸續被神明所占據，古樹難以完全回收?！?/p>
“等你足夠強大，不要光顧著屠殺神明，也可以想一想如何抬高途徑上限相關問題?！?/p>
“可惜啊，以你資質若在前幾個紀元，不知道走起來有多輕松，身邊能多些戰友，他們好歹能夠幫襯你。”
“現如今萬族凋零，短時間難湊九境，就算緊巴巴湊出來點，那初入九境的連領域級，次至高都玩不過，談何幫你對抗至高?！?/p>
“輔助你更深層次理解【毀滅】，然后讓你看看我過去失敗的經歷，吸取教訓，是我為數不多能夠幫助你的事情了?！?/p>
說著，卡尼爾切換頻道。
不同城市，不同奇觀。
大量生靈都在痛罵他，把他噴了個體無完膚。
說起來的話，周宸情況真比他強。
至少他有足夠戰友作伴。
第一紀元人心不齊，年輕卡尼爾太過暴躁，等意識到問題為時已晚，無力回天。
倏地。
周宸感覺到了一陣拉扯感，似乎是準備將他拽出去。
“前輩，我沒來的時候，你都是一個人在這里嗎？”他問道。
“不是啊，這不還有記憶陪伴我么。”
卡尼爾指著前方那不斷浮現的痛罵，“我能無數次觀看被我毀滅的文明，那些痛苦哀嚎，猶如烈日般灼痛靈魂，反反復復提醒我犯下的罪孽?！?/p>
他長長吐出口氣，“好在，這一切馬上就能結束了，將我掌握之能力全部托付于你，能令你少走很多彎路，我也終于卸下重擔?！?/p>
長達數個紀元的煎熬嗎……
周宸感覺到意識正在被抽離，他突然再次發怔。
他看到過年輕時候的卡尼爾，卻忽然驚覺不知從何時起，再看不清對方面孔。
哪怕此刻對方站在自已面前，二人對練無數次，他都沒有看清過成為暴君后卡尼爾的真實面孔。
“走向自我終結，是毀滅者的宿命，希望你能從它的過程中，感受到的瑰麗消散的哀痛，而非淪為力量傀儡。”
“我并不想一直讓你留在這里，但很抱歉，我也不能完全操控【毀滅】。”
“距離你進入到這片空間，如果我沒有感知錯的話，外界應該過去了——七十年。”
“如果外界真有巨大危險，【毀滅】一定會提前喊醒你，既然沒有，或許外界情況沒有那么糟糕，可具體如何，還需要你去處理?！?/p>
“無論如何，來自第六紀元的人王啊，這份力量匯于你手中，我相信，你會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