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慧！曉慧？”
方安抱著嚴曉慧晃了兩下。
看嚴曉慧沒有反應，半張著嘴都忘了呼吸，伸出食指顫顫巍巍地伸向嚴曉慧的脖頸，摸下脖頸側面的脈搏。
直到確定脈搏在跳，嚴曉慧還有呼吸。
方安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猛地抱緊了嚴曉慧。
剛才他還以為嚴曉慧被狼群害死了。
幸好這小丫頭只是嚇暈了。
不然他這一世。
又沒有媳婦兒了。
“咴……”
方安抱著嚴曉慧喘了幾口粗氣。
下一秒。
六十五號突然拉著馬車從東邊跑了回來。
“你回來得還挺準時。”
方安隨意地笑了笑。
六十五號停在方安面前。
看嚴曉慧一動不動。
還低下頭想碰下嚴曉慧的側臉。
然而。
還沒等六十五號碰上。
方安突然把它推開。
“好啦，沒啥事兒，就昏過去了。你別亂碰她啊，再把我媳婦兒嚇著。”
“咴……”
六十五號小聲叫了下。
似是聽懂了方安的話，還故意壓低了聲音。
方安伸手摸了摸六十五號的腦袋。
六十五號看方安手上有血還舔了兩下。
舔完看方安沒有受傷。
這才抬起腦袋看向四周。
方安看出它的心思隨口回了句。
“行了，狼都走了，跟前兒沒啥東西了。你慢點走別晃，我把狼撿起來，撿完咱就回家。”
方安哄完六十五號把嚴曉慧抱到馬車上。
讓嚴曉慧先依著松木坐著。
隨后才拉著馬車往回走，先到岔路口撿上那三頭狼扔到馬車上，扔完又沿著路往東走邊走邊撿。
眨眼家就撿了十多頭。
最開始方安在路口打死三頭，往東跑的時候開槍打死兩頭，下車后先殺了三頭，救嚴曉慧前兒又殺了四頭，算下來剛好是十二頭。
但方安撿完查完數。
看著車上的狼卻陷入了沉思。
難怪他夢里打那頭母狼的時候殺了十二次。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但方安現在想明白了也沒用了。
危機已經過去。
若是他提前想到猜到會遇到狼群。
那曉慧也不至于嚇成這樣。
隨即。
方安看六十五號拉著狼往前走有點費勁。
把車上的狼全都拽下來用繩子捆緊，捆好后又在下面墊上三四個大麻袋，一起綁在了馬車后面。
這樣馬車下山前兒拖著狼群就走了。
跟拉爬犁似的。
六十五號試著拉了下頓時揚起了頭。
顯然比之前輕巧了不少。
方安見狀心安地笑了下。
這才跳上馬車給五六半裝好子彈。
裝完放在右手邊，一把抱起嚴曉慧讓嚴曉慧坐在懷里，隨后才拍了下六十五號往山下走去。
眨眼間。
太陽走到頭頂。
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了。
方安趕著馬車來到山腳下。
看后面沒有狼群野獸追來，拉住韁繩讓六十五號停下，先在這里歇幾分鐘。
然而。
馬車停下后。
方安剛想放下嚴曉慧跳下馬車。
但還沒等他放下。
突然瞥見前方不遠處有個灰色的身影。
就躺在他左手邊的樹根下。
方安認出是狼。
猛地抄起五六半瞄準。
但那頭狼就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好像是死了。
方安拍著六十五號往前走幾步。
等馬車靠近。
這才發現那頭狼的身上有不少搶眼子。
腦袋上還帶著四道平行的傷疤。
一看就知道是剛才跑走的那頭母狼。
但這母狼并不是因為身上的槍傷而死，脖頸處的頸動脈已經被什么東西咬爛。
血水都把身下的雪地給染紅了。
方安看到后頓感不妙。
擔心附近有野獸抬頭看了一圈。
確定沒啥東西后再度看向母狼。
而這一看。
方安才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若是真有野獸咬死，不可能把尸體扔這兒，應該拿回吃了才對。
隨即。
方安又瞇著眼睛仔細端詳。
這才發現那母狼的脖子上有幾處細小的咬痕。
像是同類留下的。
難不成是因為同類相殘？
那也不對。
即便是同類，咬死對方之后也會拿來充饑，怎么可能說扔就扔。
“嗷！”
方安這邊正嘀咕著。
下一秒。
右側不遠處的山坡上突然傳來一聲狼嚎。
方安抬頭看去。
一眼就認出了那頭狼是只狼王。
而且就是二十九那天，帶著狼群跑到雙馬嶺找吃的的那個狼王。
想到這。
方安嚇得臉色煞白。
這狼王所帶的狼群是山里最危險的狼群之一。
若是被那個狼群盯上。
他再有本事也跑不掉，只能等人來救。
可現在他已經來到了山腳下。
除了雙馬嶺的人，壓根就沒人會走這邊，也不可能有人來救他。
隨即。
方安摸著口袋掏出所有子彈。
眼下算上槍里的十發子彈。
他還有二十三發。
打這種上百只的狼群肯定是不夠的。
然而。
就在方安不知所措之際。
那狼王看了眼方安，突然朝遠處走去，并沒有跑過來圍獵方安。
而狼王走后。
山林瞬間就安靜下來。
附近也沒有什么狼群撤退或是追擊時來回奔跑的腳步聲。
方安看著狼王消失的位置還有點意外。
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狼王……不餓？
“啊……！”
方安這邊正嘀咕著。
下一秒。
嚴曉慧突然發出驚呼。
嚇了方安一跳。
“小安！”
“曉慧，你醒了。”
方安回過神輕拍下嚴曉慧的后背。
嚴曉慧看到方安。
猛地起身抱住。
鼻尖一酸，瞬間就哭了出來。
“小安，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好啦，沒事了，都過去了。”
方安柔聲安慰。
但還不忘盯著四周。
嚴曉慧抱了沒幾秒。
睜開眼看到四周的樹林。
又猛地松開。
“小安，我剛聽到有狼，是不是又來狼了？”
“不是，狼都走了。”
方安摟著嚴曉慧讓她先看一圈。
嚴曉慧扭頭看去。
這才發現馬車來到了山腳下。
確實脫離了危險。
但等她看到前方雪地上的那頭母狼。
又猛地鉆到方安懷里。
“小安，狼！”
“都死了，你再看看。”
方安輕聲哄著。
嚴曉慧重新看去，這才發現母狼已經咽氣，身下都是血。
可是她剛才明明聽到狼嚎聲。
還看著有只狼在咬她的脖子。
眼看著就要咬上了。
隨即。
嚴曉慧又摸下脖子。
看沒有傷口轉頭問起方安。
方安確定沒有危險，這才耐心地回了句。
“咱倆是碰著狼了，你差點就被狼咬死了，但我把狼殺了，然后就下山走到這兒了。”
“那剛才有狼叫……？”
“是，剛才是有頭狼，但現在已經走了。應該是那頭狼把這母狼咬死的。”
“它……是狼咬死的？”
嚴曉慧指著狼還有點不信。
“你看那傷口，一看就是狼咬的。”
“那為啥咬它啊？”
“應該是為了報復。”
“報復？”
“嗯。”
方安重重點頭。
“剛才追咱的那群狼一看就大狼群出來的。要是小狼群的，看到我下車全都得奔我來，但它們不僅咬我，還咬你咬騾子，逮著啥獵物都行。”
“那要都逮不著——？”
“這就是大狼群和小狼群的區別。小狼群就十多頭，力氣往一起使才能抓到獵物，但大狼群上百頭呢，分二三十頭抓別的獵物不跟玩似的？”
方安解釋完。
嚴曉慧這才想明白。
不是大狼群目標分散，而是力量大，足以同時追擊多個目標。
“那你說報復是？”
“剛才那頭狼是大狼群的狼王，年前隊里來狼前兒見著過，估計是這母狼勾引那些狼要殺咱們，結果狼群死不少狼，狼王才把它咬死了泄憤。不然咬完早都叼走了，不可能扔這兒扔著。”
方安分析的頭頭是道。
嚴曉慧沒再多問，心安地點了點頭。
“那剛才那些狼——”
“擱這兒呢。正好你醒了先下來，我去后面看看，別整丟了。”
方安說完。
嚴曉慧這才發現自己坐在方安懷里。
紅著臉跳下馬車。
等方安下來后跟著來到馬車后面。
然而。
她剛跟過來。
看到車后面的十多頭狼直接看傻了。
“這么多？”
“追咱們的不止這些，就打了這么多，沒丟就行。”
“那你是不受傷了？我想起來了！你腿和胳膊都讓狼咬了。”
嚴曉慧揉著頭這才想起來。
拉著方安檢查。
但方安卻擺了擺手。
“沒受傷，就咬著衣服了。”
“不可能！咬那么重——”
“真沒有。”
方安掀起褲腿和袖子讓嚴曉慧看了眼。
那腿和胳膊確實沒有受傷。
狼只是咬了衣服，沒傷到皮肉。
然而。
嚴曉慧看完稍有心安。
突然發現方安的臉上和手上都沾了不少血水。
就連袖口也沾了許多。
“這血——”
“不是我的，狼身上的。”
“我幫你擦下。”
嚴曉慧拉來方安的手擦拭。
擦完側臉擦右手，擦完右手又擦左手。
但等她擦到左手時。
突然發現方安的左手上有三道口子。
淚水瞬間就流了出來。
“你還說沒受傷，傷這么重。”
嚴曉慧說完拉著方安回到馬車前。
從袋子里拿出程柏樹給的消毒水和繃帶。
給方安簡單包扎下傷口。
但包扎的時候眼淚還止不住地往下落。
方安看得心疼，輕輕地擦了下。
“別哭啦，沒啥事兒。”
“都是我不好，你要不是為了救我，也不可能受傷。”
“也不一定，我自個來也夠嗆。”
“那你以前打好幾十頭都沒事……”
“好啦，都過去了。包扎完你看看你傷著沒？剛才我就看了手和胳膊，身上有沒有傷著？”
“我不用——”
“什么不用，快過來。”
方安搶過消毒水和繃帶。
跳到馬車上抱起嚴曉慧。
讓嚴曉慧坐在懷里用大衣裹好，順勢扒開了嚴曉慧的棉襖。
“小安，你……你干嘛？”
嚴曉慧按住方安的手。
緊張地盯著方安。
“看你受沒受傷啊？剛才怕你冷沒敢脫，我記得你肩膀好像讓狼抓過，仔細瞅瞅。”
方安說完專心檢查。
嚴曉慧沒再拒絕，只是紅著臉任由著方安。
片刻后。
方安扒開毛衣領檢查完確定沒有傷口。
這才給嚴曉慧裹緊棉襖扣上扣子。
扣完又抱緊嚴曉慧柔聲問道。
“剛才嚇壞了吧？還害怕嗎？”
“不害怕了。”
嚴曉慧小聲呢喃。
看方安盯著她滿眼擔憂。
又想起剛才在山里方安救她的場景。
別過頭羞澀地叫了聲。
“小安，你……你去我家提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