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那鹿肉的蔥擱哪呢？”
“碗架子上呢。”
方安拿走羊肉剛要炒。
陳燕芳刷完鍋拿起鹿肉沒看到大蔥。
問完才在碗架子上找出提前分好的一小碗。
“這眼神兒，放大面上了都沒看著……”
“那些蔥夠用嗎？不夠再勻點？”
方安拿著裝蔥的小鐵盆追問。
“不用，有點就行。這鹿肉還得放別的呢，不像羊肉只放蔥。”
陳燕芳回完跑到鍋邊。
看鍋里葷油燒開，直接倒入腌制好的鹿肉。
這鹿肉全都切成了小薄片。
剛沾上熱油就能熟。
陳燕芳看鹿肉變色立刻撈出控油。
隨后往鍋里加入蔥姜和配菜大火炒香。
炒完重新放入鹿肉燉幾分鐘，等鹿肉和配菜全都熟透了轉大火收汁，收完后這道澆汁鹿胸片就算是做好了。
陳燕芳炒完盛出沒急著往桌上端。
特意端到方德明面前顯擺顯擺。
“他爹，你看看這菜炒得咋樣？”
“嗯！挺香的！”
方德明連連點頭。
但陳燕芳卻突然收起笑容。
“就光聞著香？”
“吃起來應該也挺好吃。”
方德明思索著又回了句。
但此話一出。
陳燕芳瞬間就板起了臉。
方安放完羊肉出門聽見。
怕大哥挨說連忙接過話茬，看到陳燕芳手上的菜故作震驚。
“大嫂，這剛炒出來的？瞅著還挺新鮮的呢！”
“你看人小安多會說話？再看看你！”
陳燕芳咧著嘴笑了笑。
笑完又訓了句方德明。
但方德明卻盯著菜撓了撓頭。
“不凍肉嘛？哪新鮮了？”
“你……！”
陳燕芳一陣無語。
方安怕大嫂生氣搶先解釋。
“這鹿肉沒啥色兒，加點青椒和胡蘿卜啥的，顏色不就多了嘛？瞅著新鮮。這都我大嫂想出來的。”
方安說完。
方德明猛然驚醒。
“啊，我光顧著聞味兒了，這么一說瞅著是挺新鮮的——”
“得了吧，小安不說可不是你能看出來。”
陳燕芳瞪了眼方德明也沒了興致。
端著菜就回屋了。
方德明看人走遠。
拍著胸脯心有余悸。
其實。
他剛才也看出陳燕芳有點生氣，但就是不知道是因為啥。
幸好方安在旁邊提醒。
不然晚上又喝不了酒了……
然而。
方德明這邊剛嘀咕完。
屋里的陳燕芳突然喊了句。
“小安，那羊肉咋沒擅（蓋）上呢？”
“沒盆兒了，我出來拿個盆。”
方安把裝蔥的小鐵盆刷干凈回屋蓋上羊肉。
但在蓋之前。
陳燕芳聞了幾下，突然眼前一亮。
“這羊肉炒挺香啊，感覺比上次炒的還香。”
“你拿塊兒嘗嘗。”
方安沒急著蓋。
指著羊肉提議。
但陳燕芳卻沒答應。
“吃飯前兒再說。”
“還非得等吃飯干啥啊？先嘗一塊兒看看咋樣。那大勺火大，炒出來是挺香，但還不知道味兒咋樣呢。”
方安拿來筷子讓陳燕芳試試。
陳燕芳夾出一小塊兒放入口中。
嘗完瞬間瞪大了眼睛。
“嗯，比上回好吃，可嫩了。”
“那就行。”
“你咋炒的整這么好吃？”
陳燕芳好奇追問。
“還跟以前一樣，油開下蔥，炒完再下肉。就是今個火大熟得快，那羊肉片薄下鍋就熟，熟了我就給盛出來了，要炒時間長了就炒老了。”
“你別說，這么一炒好吃多了。”
陳燕芳說著又嘗一塊兒。
還特意給方德明嘗了下。
“咋樣？小安做得好吃不？”
“好吃！”
方德明連連點頭。
陳燕芳等方德明吃完。
看著筷子一陣苦笑。
“你瞅咱倆，這還沒等開飯呢先吃上了。”
“自擱家還有啥先吃后吃的？”
方安淡笑著寬慰。
陳燕芳聽完沒再糾結。
但還是放下筷子感慨了句。
“這也就是咱仨擱家，要瑩瑩和思成擱這兒，沒等上桌都得吃沒嘍——”
“娘！”
陳燕芳話未說完。
下一秒。
房門突然開了。
方瑩瑩帶著方思成鉆進了屋。
三人看到倆孩子頓時干一愣。
方德明更是幽幽吐槽。
“你倆真不抗念叨，剛說完就回來了。”
“嗯？是有啥事兒嗎？”
方瑩瑩關上房門追問。
方德明剛要解釋。
但陳燕芳卻搶先回了句。
“沒啥事兒，趕緊洗手吃飯吧，菜啥都做好了，你小叔剛才還說要去找你們呢，都沒尋思你倆能回來這么快。”
“我倆去甜甜家玩兒來著，看到點了就跑回來了。”
方瑩瑩說完帶方思成洗手。
陳燕芳給方德明使個眼色沒讓方德明說。
要是告訴倆孩子嘗菜的事兒。
這倆個小饞貨肯定得跟著嘗。
那嘗著嘗著就嘗沒了。
“小安，你慢點切，我熱點油。”
“行。”
陳燕芳說完跑到爐子旁起過燒油。
方安則攥著菜刀把白菜干豆腐切成絲。
切好后放入粉絲蒜末再澆點熱油。
這第七道家常涼菜就做好了。
“行了，都做完了進屋吃飯。”
陳燕芳端著涼菜帶幾人進屋。
但走在最后的方安突然跑到碗架子里拿出個大海碗，拿完后跑到東屋北邊翻出個黃桃罐頭倒入碗里。
這樣八個菜才算齊。
倆孩子進屋看著桌上扣起來的鐵盆逐個翻開。
那每個鐵盆下面都冒著香氣。
每種香氣還都不一樣。
倆孩子邊翻邊聞。
等最后一道排骨翻開。
兩人的肚子都咕咕地叫了起來。
饞得都快要留口水了。
但方思成看了沒幾秒突然歪起了小腦袋。
“娘，這咋七個菜呢？你不說做六個嗎？”
“你小叔怕你倆不夠吃，特意加了兩個，一共八個。”
“八個？這不七個嗎？”
方瑩瑩緊跟著追問。
陳燕芳坐下后掃了一圈。
看清桌上的菜猛地一拍腦門。
“艾瑪，這一天魚忘盛了。”
“對，饅頭還沒拿呢。”
陳燕芳說完。
方安這才想起來。
兩人一起跑到外屋。
剛才陳燕芳燉魚前兒。
借著燉魚的熱乎氣兒蒸了一屜饅頭。
但兩人光顧著炒菜吃飯。
差點把饅頭和魚給落下了。
方安跑到外屋拿黃瓷盆撿饅頭。
陳燕芳則翻出個橢圓形的盤子裝魚。
而等她裝完端回屋后。
突然把桌上的碗筷全都收了起來。
跑到柜子里拿出套新碗刷下重新放到餐桌上。
然而。
方德明和倆孩子看到新碗卻全都愣住了。
“燕芳，這碗擱哪整的？”
“老嚴去縣里看病那天買的。你忘了？上午小安不帶咱倆先去的嗎？他擱那么去供銷社接的編筐的活兒，回來咱去了趟百貨大樓，這裝魚的盤子啥的都擱那么買的。”
陳燕芳解釋完。
方德明懵懂地點了點頭。
印象中好像是有這么個事兒。
但方德明想起來后還是皺著眉頭。
“那家里的碗都挺好的，咋又買新的了？”
“過年了不買點新的？再說咱家那碗也該換了。正常這碗啥的就得勤換著點，用久了臟。”
方德明問完。
方安怕兩人吵起來搶先勸道。
但陳燕芳本來也沒想吱聲，只是笑瞇瞇地盯著方德明。
方德明看到后先是一愣。
隨后也跟著笑了起來。
方安來回看了看倆人不禁撓了撓頭。
“大哥，你倆擱這兒笑啥呢？”
“小安，你知不知道你大嫂為啥買碗啊？”
方德明沒回先反問了句。
方安聽得有點發懵。
“不就用時間長了換個新的嗎？”
“不是，你還是年紀小。”
方德明隨意地笑了下。
陳燕芳擺手不想讓方德明說。
但方德明卻沒同意，即便看到了還是說了出來。
“這老一輩兒常說，過年買碗，添人進口。家里該來個新人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