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瑩，你干啥呢？就倆對聯用不了那些。”
陳燕芳刷完碗進屋閑聊幾句。
見掛鐘走到下午兩點。
翻出找楊守文寫好的對聯讓方瑩瑩盛面。
晚些熬完漿子就直接貼上了。
但陳燕芳拿完對聯剛要去外屋燒火。
看方瑩瑩盛了大半碗玉米面連忙攔了下。
“兩對聯不得半碗？”
方瑩瑩眨著大眼睛追問。
“用不上，有點就行，還得加白面呢。”
陳燕芳盛出半數玉米面倒回袋子。
拿手抓了一小捏白面放到碗里。
總共加起來還不到二兩。
“大嫂，整那么少能行嗎？”
方安添好柴火掃了眼對聯。
當初他和曉慧去縣里貼對聯時熬了一碗漿子，貼完后剩了半碗，拿回來全都喂小狗了。
但那兩幅對聯也用了半碗。
這二兩面才到一整碗的四分之一。
估計是不太夠。
但陳燕芳掃了眼也沒多加。
“夠了，還得加水呢。往年貼對聯也就熬這些，夠用就行，整多了還浪費。”
陳燕芳說完自顧自地點火燒水。
這年代糧食金貴。
買糧需要糧票，不像后世那樣隨便買。
因此。
家家戶戶熬漿子都是盡可能少熬。
能省則省。
方安略顯無奈但也沒有多全。
這種事說多了大哥大嫂又得說他敗家。
反正這面加了水也能熬出半碗。
用的時候輕點抹吧……
片刻后。
漿子熬好了。
方安跑回東屋放好桌子，把對聯平鋪在桌上剛想抹漿子。
但陳燕芳卻說啥沒讓。
“你別伸手了我整吧，蹭身上整哪都是。”
陳燕芳抓完碗來到桌邊。
那筷子扒出點漿子輕輕抹勻。
抹好后又跟著方安和倆孩子出去貼。
好在。
家里的對聯沒有多少。
幾人來回跑了五六趟，就把兩個對聯全都貼完了，而碗里熬好的半碗漿子也全都用沒了。
剛好夠用。
“你看我說啥來著，這玩意兒有點就行。”
陳燕芳看著空碗滿臉自豪。
方安故作尷尬地撓了撓頭。
“幸好沒加，要不還得扔。”
“扔點沒事兒，夠用就行，你進屋歇著吧，我把碗刷一下我也進屋了。”
陳燕芳說著刷完碗放到碗架子里。
放好后回屋簡單收拾下。
把方瑩瑩剛拿出來記賬的賬本放進抽屜。
但她拿起來后沒急著放。
隨手翻開又掃了一圈。
“瑩瑩，這賬沒落下啥吧？”
“沒有，外屋那些都記上了。”
方瑩瑩嗦著糖塊跑了過來。
但兩人這邊剛說完。
方德明突然看著柜子追問了句。
“你沈姨拿那個你記了嗎？”
“記了。”
“那外邊那魚呢？”
陳燕芳繼續追問。
但這句話卻把方瑩瑩給問懵了。
“魚？哪有魚啊？”
“你大勇叔給拿的那個？剛才讓你小叔拎下午去了。”
“啊，我忘了。”
方瑩瑩說和翻出鉛筆。
但陳燕芳這次沒讓她記，拿著賬本回到炕邊跟方德明對下賬。
這次兩人沒對著東西記賬。
而是按照這幫人送的時間一點點捋。
“最早是你倆去民興之后，小蓉先來的，她拿了罐麥乳精，然后是老張和韓興福，再然后是王叔王嬸兒……”
方德明盯著窗外回想。
方安和陳燕芳則對著賬本一一查證。
凡是有落下的就在后面補充。
但幾人對完。
除了王大勇和王二勇送的東西之外。
其他人送的全都記完了。
一個沒落。
“我就說瑩瑩不能記差，剛才要不是我拿走了也不能落。”
方安對完拉過方瑩瑩安慰。
剛才幾人重新對賬。
方瑩瑩就站在旁邊悶悶不樂。
畢竟是她沒有記好，不然也不至于費二遍事。
直到幾人對完聽到方安的話。
方瑩瑩這才露出笑臉。
陳燕芳看到后緊跟著揉了揉方瑩瑩的小腦袋。
“沒說你記差，別擱那瞎尋思。要沒落咱也得好好對一下，別人家送完了咱再給忘了。”
“娘，那這個用不用重新寫一遍，我剛才記前兒有點著急，寫得歪歪扭扭的……”
“沒事，記著點就行，不用整那么細。有時間多歇會兒，別挨那累了。”
方安勸完方瑩瑩沒再多說。
但陳燕芳盯著賬本又嘆了口氣。
方德明看到后不禁皺了下眉頭。
“你老擱那嘆啥氣啊？咋又記錯了？”
“沒有，我擱這兒瞅東西呢。你看他們送的，送這老些，咱得啥前兒能吃完啊？”
“你一天凈尋思沒用的。有就慢慢吃唄，咋也比沒有強。”
方德明板著臉訓斥。
但陳燕芳擔心的壓根不是這事兒。
“那飲料和零食啥的是沒啥事兒，關鍵這豆包和凍豆腐啥的家里還有不少呢，開春前兒要吃不完都得扔，咱家冰柜得凍肉也放不了那些。”
“對啊，這豆包和凍豆腐是有點多了……”
方德明隨便掃了眼賬本。
這才反應過來。
當初方安去縣里買菜時買了不少凍豆腐。
后來黑瞎子嶺的高隊長送了一批。
如今隊里這幫人又送了一批。
那下屋的凍豆腐裝了半筐。
就算天天吃趕開化前兒也吃不完了。
方安聞言掃了眼賬本。
回想起剛才去下屋看到的場景。
思索著提了句。
“那要不這樣吧。過年咱不得去陳叔家嗎？給陳叔拿點——”
“不用，還老給拿了？”
陳燕芳擺手制止。
但方安沒聽。
“不然吃不了也得扔，少勻點唄。吃了咋比扔了強。”
“那下屋半筐呢，給他拿一半他也吃不了啊，剩下的咱也夠嗆能吃得下去……”
方德明繼續追問。
有心引導方安給曉慧送點。
陳燕芳聽完瞬間猜到了方德明的心思。
正想跟方德明多勸幾句。
但方安壓根沒用兩人提醒。
他早就想好了要給嚴建山分。
“不能拿一半，一半也挺多的，開春前兒吃不完。一會兒把凍豆腐分成三份吧，等下午沒事前兒給嚴叔和曉慧拿點，剛才燉那凍豆腐曉慧她倆還挺愛吃的——”
“那還等一會兒干啥。這就分，分完早點去。正好你嚴叔家還沒貼對聯呢，去幫曉慧忙活忙活，你嚴叔那腿干不了啥活，再把曉慧累壞嘍。”
陳燕芳說完穿上大棉襖就跑去下屋。
方安本想勸大嫂歇歇。
但他想攔沒攔住。
只好把賬本收起來跟了出去。
方德明見方安主動想起來笑得合不攏嘴。
帶著倆孩子也跑去幫忙。
不一會兒。
陳燕芳帶方安幾人把凍豆腐拿出來分成三份。
分完就把其中一份裝到了麻袋里。
裝好后就遞給方安。
“行了，你趕緊拿著去吧，剩那我收拾。”
“不差這兩分鐘，收拾完再去。”
方安沒答應。
跟陳燕芳把剩下的凍豆腐裝進筐里放回下屋。
放好后才扛著麻袋去了嚴建山家。
然而。
方安走到嚴建山家西邊的拐角處還沒等進院兒，突然聽見院里傳出幾聲脆響。
打眼一瞅。
嚴建山和嚴曉慧全都裹著大棉襖在外邊站著，正拿著斧頭和鐵鋸劈柴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