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方安五點(diǎn)多起來取完馬車，等嚴(yán)建山和嚴(yán)曉慧到了，帶著眾人撈完魚拿到家里摘。
這時候外邊的天還沒亮。
家門口點(diǎn)著燈，看得能清楚些。
“萌萌，你這些十二斤九兩。嚴(yán)叔，你這是三十九斤八兩。”
方安稱完后讓兩人記下，隨后又稱了下自己撈的，總共是七十八斤九兩。
“這又兩百多斤？能賣出去嗎？”
陳燕芳幫著往馬車上抬，盯著魚突然有些擔(dān)心。
昨晚方安撈了二十三斤七兩，加上收的那些，一共是八十九斤四兩。
這早上三家又撈了一百三十一斤六兩。
加起來可不就兩百多斤。
按理說小虎隊(duì)是個大隊(duì)，這兩百多斤應(yīng)該不愁賣。
但方安頭回去就帶了兩百斤，前天去前兒又賣出去三百斤，就算小虎隊(duì)人再多，也不可能賣出去這老些魚。
“沒事兒，那邊人挺多的，先走了。中午不用等我，沒準(zhǔn)得下午才能回來。”
“小安，可別往山里走，賣完早點(diǎn)回來。家里肉啥的夠吃了。”
方德明推著輪椅囑咐。
生怕方安還想前天似的，又跑去山里打東西。
“知道。”
方安笑呵呵地應(yīng)下。
但提到上山，他又想起了周五看到的那頭狼。
正好今天去小虎隊(duì)。
等賣完魚有空，真應(yīng)該去山里看看，早點(diǎn)把那家伙解決了，說不定還能順路打點(diǎn)東西回來。
但這事兒，他可不敢跟大哥大嫂說。
片刻后。
方安把鮮魚和凍魚都放到馬車上綁好，趕著馬車從西邊的岔路口往北走，先上北大道。
嚴(yán)建山和嚴(yán)曉慧等方安走后就回了家。
楊志平一家跟方安走到北大道，本以為方安還要去縣里，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方安要往西拐。
“小安，你不去縣里？”
沈蓉詫異地問道。
楊志平悄悄地碰了下沈蓉。
“不去，這兩天都往西去來著，先走了。”
方安打過招呼直奔小虎隊(duì)。
沈蓉一家三口則往東走回家。
“你可真是的，問那干啥？小安愛上哪賣上哪賣唄！”楊志平淡笑著提醒。
“我就隨口那么一說。萌萌，昨個那錢給小安了嗎？”
“給了。昨個沒撈魚前兒我就給完了。”
楊萌萌隨口回了句。
“那就行，這小安——”
“沈醫(yī)生，你們都擱著呢，這是忙啥去了？”
沈蓉話還沒說完，迎面就撞上了常玉成，急忙把話咽了回去，笑呵呵地說道。
“跟小安撈魚來著。”
“啊，我說剛剛找你沒擱家。”
“找我？啥事兒啊？”
“給我大哥二哥拿藥，之前拿的快吃沒了。”常玉成解釋道。
“對，你不來差點(diǎn)忘了，正好我們要回去。”
沈蓉招呼著常玉成往回走。
然而，常玉成轉(zhuǎn)身的剎那，突然發(fā)現(xiàn)大西頭有個人正趕著馬車往西走，車上好像還放著幾個大竹筐。
“沈醫(yī)生，那是方安嗎？”
“啊，是小安。”
沈蓉脫口而出。
楊萌萌嚇得碰了碰沈蓉，但這會兒沈蓉已經(jīng)說完了。
楊志平在后面扶著額頭，但當(dāng)著常玉成的面也沒多說。
常玉成聞言又看了看那個人影，跟著沈蓉回家買完藥，抱著藥一路小跑著去找常玉山。
“媽，你咋又亂說。上次方嬸兒特意告訴我，別跟別人說小安去西邊賣魚。”
常玉成走后。
楊萌萌皺著眉頭埋怨著。
之前常玉山和陳大發(fā)被抓，楊萌萌去方德明家問方安時，就聽陳燕芳說過方安去西山那邊賣魚。
那時陳燕芳特意提醒楊萌萌別說出去。
因此楊萌萌沒告訴過任何人，連沈蓉都沒說。
但沒想到，最后還是讓沈蓉給說出去了。
“人常玉成都看到了，說說怕啥的。”沈蓉并未在意。
“你——”
“萌萌，咋跟你媽說話呢。”
楊萌萌氣得直喘粗氣，卻被楊志平攔了下來。
“說都說出去了，以后看看啥樣再說，要真影響到小安賣魚再說。”
楊萌萌沒在多說，跺著腳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嘿，這臭丫頭，還沒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沈蓉氣得想要跟上去收拾楊萌萌。
好在楊志平把人拉住了。
“行了，一天凈擱哪兒瞎扯。趕緊拿點(diǎn)肉，你不說今個剁餡子嗎？”
“剁啥剁，那臭丫頭想吃自個包，沒人給她包那玩意兒。”沈蓉瞪了眼里屋，自顧自地去藥房擦桌子。
但等楊志平把凍肉拿回來，她還是跑過去幫忙了。
與此同時。
常玉成跑到常玉山家，剛好趕上常玉山兩口子吃飯。
“大哥，藥給你買回來了。”
“昨個不說我去買，還讓你跑一趟。”
程英笑呵呵地埋怨著。
“正好給我二哥買藥，就手買回來了。”
“早飯還沒吃呢吧？”常玉山追問道。
“吃了，六點(diǎn)多我就跟咱爹吃完了。大哥，我剛?cè)ベI藥發(fā)現(xiàn)個事兒。”
“啥事兒？”
常玉山吃著飯也沒怎么在意。
“我知道方安去哪賣魚了！”
常玉成刻意壓低聲音。
但此話一出。
常玉山猛地抬起頭，把嘴里的飯菜嚼兩下就咽了下去，急切地問道，“去哪賣的？”
“具體在哪我也不知道，但我看到方安趕著馬車往西去了，車上放著竹筐，肯定不是去拉柴火。而且我路上碰到沈醫(yī)生，沈醫(yī)生說跟方安撈魚來著，肯定是去西邊賣魚了。”
常玉成堅(jiān)定地說道。
然而。
程英看到常玉山在那沉思，不禁皺起了眉頭。
“人方安上哪兒賣魚，跟咱有啥關(guān)系。你不會還想去賣魚？忘上次讓聯(lián)防——”
“行了，這事兒沒完了咋滴？老娘們兒一天啥都管。”
常玉山冷著臉訓(xùn)道。
“啥我不管。那罰一次五十塊錢，上次那錢還是借的——”
“我知道借的。不賣魚掙錢拿啥還？黑市那兒有人抓，不去黑市不就行了，一天啥也不懂還瞎摻和。”
常玉山說完，帶著常玉成去了外屋。
程英坐在炕邊，看著桌上的飯菜頓時沒了胃口。
“哥，大嫂——”
“別理她。你剛說方安上西邊賣魚，你看準(zhǔn)了？”
常玉山擺手追問道。
“看準(zhǔn)了。剛我來前兒還去了趟馬棚，驢和騾子都在，就六十五號不見了，肯定是方安借走了，除了他沒別人。”
常玉山聞言愣了下，隨后欣慰地笑了笑。
“行啊，這次打聽得不錯。不過這方安去西邊，能賣誰呢……”
“等會兒，西山是不有個小虎隊(duì)？”
常玉山突然靈光一閃。
“對，我想起來了，之前你王嬸兒給你介紹那對象不就小虎隊(duì)的？”
“對啊！你不說我都給忘了。”
常玉成這才想起來。
當(dāng)初常玉山?jīng)]想要嚴(yán)建山那把槍時，曾拜托隊(duì)里的媒婆給常玉成介紹對象，當(dāng)時媒婆介紹的小姑娘就是小虎隊(duì)的。
“你記不記得，你那前兒帶她來家吃魚，她還說小虎隊(duì)那邊沒河，平時都買不到魚。”
常玉山越說越激動，“對，肯定是小虎隊(duì)。怪不得方安天天收魚，原來是去小虎隊(duì)賣。走，咱現(xiàn)在就撈魚去。”
“誒大哥，你也打算去小虎隊(duì)？”
常玉成連忙攔了下。
“那小虎隊(duì)擱西山北面，萬一路上碰到點(diǎn)啥咋整？”
“嘶，特么瞧你那點(diǎn)出息！”
常玉山?jīng)]好氣地罵道。
“往小虎隊(duì)去走大道又不上山，能碰到啥東西？大不了帶點(diǎn)家伙去，你不去我自擱去。但我先說好了，我掙錢了沒你那份兒。”
常玉山說完飯也不吃了，跑去下屋翻找著鐵釬子鐵鎬和抄網(wǎng)。
“大哥，別。我去，我去！”
常玉成訕笑著追了出來。
“行了，趕緊干活。下午撈完，咱明個去一趟，要能賣出去，咱也收魚。之前陳大發(fā)不說方安賣一塊收五毛嗎？咱到時候收六毛七毛，看方安上哪賺錢去！”
“誒大哥，那咱收那么高，還能賺到錢了嗎？”
“一斤差三四毛咋賺不著？方安就是特么黑，隊(duì)里這幫玩意兒不長腦子，還天天給他撈。咱先搶他一段時間，等方安不收了，就咱自己收，到前兒收多少不咱說了算，三四毛都有人搶著送！”
常玉山信誓旦旦地說道。
“大哥，還是你聰明。”
常玉成眼前一亮，扛上鐵釬子和抄網(wǎng)，笑呵呵地跟著常玉山去了東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