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辦公室內。
“為什么？”
“報復？”
王文鐸面無表情地看向黃春。
黃春臉色蠟黃，慘然一笑：
“哪有什么為什么啊！”
“說報復也算不上吧。”
嘆了口氣，王文鐸說道：
“你把錢送給毛仁的第二天，他就把東西送到了我辦公桌上。”
“知道為什么我知道這件事后沒有讓紀委介入嗎？”
“因為我始終覺得這是我們老區自己的事兒，老區的干部在我眼里都是自己人，出事兒了，咱們關上門自己解決，這樣不會把老區的臉面丟到外面。”
“在大會上說這件事，也是想給你，給老區的很多干部提個醒，你們的工作是能被看到的，做的事情上面這些人心里也是有數的。”
“在我王文鐸這里，不存在不跑不送，降職使用這樣的情況！”
黃春臉色一怔，依舊沒有說話。
“材料，以你的級別肯定是弄不到的，他給你材料的時候肯定給你承諾了什么，對吧！”
黃春再度一怔，隨即輕輕點頭。
“唉，你能不能動動腦子想一下，他都需要去收買你這個級別的人了，證明什么？”
“證明他在朝歌根本就沒有可用之人，只能用這樣的手段去聚攏人心，而你居然還真就吃下了他給你的糖衣炮彈！”
“算了，事情到了這一步，說再多也沒有用。”
“你自己打調離申請吧，人大還是政協，或者是科技局、供銷社，這幾個位置你選一個吧。”
黃春沒有說話，起身點點頭，邁步準備離去。
“以后，別再給人家當槍了！”
黃春一怔，嘴角蠕動，想要說些什么，但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王文鐸擺了擺手，黃春推門離開。
...
翌日，王文鐸帶著毛仁來到市紀委。
“程書記！”
王文鐸笑著與程思辨打了個招呼。
程思辨是朝歌塌方式腐敗案件后被省里調來朝歌任紀委書記的。
時間還短，王文鐸與對方也沒有太多的交情。
“王書記啊，怎么有空來我這里了。”
王文鐸十分客氣地回道：
“呵呵，程書記這是在批評我沒有及時匯報工作啊！”
“今天過來我就是想和程書記匯報一下關于我們老區紀檢方面的一些工作成果，不知道程書記方便不方便？”
辦公室內的兩人都清楚對方今天過來是一個什么心思，但知道歸知道，誰都不會一上來就直接聊正事兒。
雙方寒暄幾句，王文鐸又將上任以來，老區紀檢方面的情況匯報一下后，這才主動說道：
“程書記，今天過來，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匯報一下。”
程思辨看著王文鐸，調侃道：
“恐怕下面要說的這件事才是你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吧！”
王文鐸憨厚地撓著頭笑了笑，有些尷尬。
“我聽說咱們市紀委昨天上午收到了一份關于我們老區區委常委、區委秘書長的舉報信，這讓我們老區區委秘書長毛仁同志心里很恐慌啊！”
程思辨聽到王文鐸提起毛仁，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呵呵，舉報材料還在核查中，是不是真的還另說呢！”
聽到這個，王文鐸瞬間明白程思辨的意思。
“程書記，關于毛仁同志的情況，我覺得我今天有必要詳細向您匯報一下。”
程思辨做了個請的手勢，王文鐸得到許可后說道：
“毛仁同志在幾年前，確實收到過張氏家族的賄賂，但是在我的上一任，也就是裴元書記擔任老區區委書記時，毛仁同志幡然醒悟，配合裴元書記里應外合，收集了很多關于張氏家族犯罪集團的信息和證據，這也為后來我們朝歌市政府打掉張氏家族犯罪集團提供了很多方便。”
“而且，毛仁同志早就將受賄所得全部上交了老區區紀委設立的廉潔公戶，并且老區區紀委還給毛仁同志開出了發票，這一點也是有證據可以作證的。”
“程書記，我知道功是功，過是過，但是咱們黨和組織對我們同志一直信奉的一條原則，懲前毖后、治病救人，毛仁同志已經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并且事后也做出了補救。”
“程書記，您看這件事應該怎么處理比較好呢？”
王文鐸將真實情況略微修飾一番后，講給了程思辨。
程思辨聽后也是眉頭緊皺，斟酌許久后才說道：
“文鐸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可以實話告訴你，你說的這些，在省紀委和龍紀委留下的卷宗中都有記載，我們市紀委也在考慮如何慎重處理這件事。”
“處理重了，以后違反紀律的同志只怕也不敢再有立功表現。”
“處理輕了，很多違反紀律的同志又會心生不公之感。”
“說實話，昨天收到舉報信的時候，尤其還是實名舉報，我們市紀委討論了很長時間啊！”
“但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可以讓毛仁同志在市委常委會上做出個人檢討，并且將毛仁同志作為一個典型，推廣出去。我也是一個老紀委了，我一直都不覺得紀委的任務是抓多少人，而是能夠做到一個干部不抓，政治氣朗風清！”
“毛仁同志就是一個很好宣傳典型，知錯就改，及時回頭，還是我們的好同志、好干部嘛！這樣也能讓更多一時豬油蒙心的干部能夠及時醒悟，早日回頭！”
王文鐸聽后大為贊賞。
人，都是有欲望的，只要沒有造成太大后果，王文鐸也是更加愿意遵循懲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則的。
“只不過，具體怎么定性還要看市委常委會上的意見。”
不等王文鐸開口說什么，程思辨立刻開口補充一句。
王文鐸也沒有多說，只是感謝一番。
兩人又寒暄一陣，討論了一些紀檢方面的個人看法后，程思辨突然開口道：
“王書記，老區那邊是不是干部隊伍建設存在很大問題呀？”
一聽這個，王文鐸瞬間明白程思辨為什么會有之前的那番論調了。
“對，老區的干部隊伍建設一直是我很頭疼的點，如果程書記有什么好的人選推薦一下，那我真是感激不盡啊！”
“哈哈哈，我哪有什么好的人選推薦啊，就是看...”
...
從市紀委出來后，毛仁也是在一室那邊對自己的情況進行了說明。
坐在車里，侯龍飛看著后排的二人，道：
“兩位領導，咱們現在回老區嗎？”
王文鐸臉色有些陰沉，回道：
“不回去，晚上我要約一下邊鴻德市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