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很久之前就知道,這條路走到最后,絕對只剩下他一個人,所以他從來都不會去奢望任何的感情反饋,一開始對于小愿得幫助,或許那也不叫幫助,他只是沒將她從自已的房間里趕出去而已,那是因為他深知唐家人的尿性,清楚唐愿被接回來的目的。
所以一定程度上來說,他要和唐愿打好關(guān)系才行。
唐愿就像是一張名片,一張能在男人之間流動的名片。
她現(xiàn)在若是死了,那一切就結(jié)束了。
唐商序?qū)τ谒睦靡步Y(jié)束了,他仍舊會是那個好哥哥。
他抽過旁邊的紙巾,擦拭自已臉頰上的水珠。
鏡子里照出來的這個男人滿臉的冷漠,這種冷漠比謝墨的陰狠毒辣要恐怖的多,唐商序的話就像是裹著蜜糖的刀子,戳進人的時候先是嘗到甜味兒,后面才會后知后覺的感受到疼痛。
唐商序清楚自已要走的路是孤獨的,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已要什么,要說不的權(quán)利。
他跟謝墨完全不一樣。
一切都結(jié)束了。
他拿出自已的手機,看到那通只有兩秒記錄的電話,是撥打給唐愿的。
他眨了眨眼睛,安靜的將手機放回去,不再說話了。
就這樣吧。
*
謝墨這段時間都在照顧孩子,孩子終于能從那個箱子里出來了,他每天將這小小的一團抱在懷里,學(xué)會了喂奶,換尿布,哄孩子入睡。
現(xiàn)在孩子已經(jīng)不需要再進入那個箱子里了,越來越健康,看著他的時候總是笑意盈盈的。
他的眼睛真像唐愿。
是她生出來的孩子,理所當然也會跟她很像。
他將孩子放在床上逗弄著,眼底漾開一抹笑意。
直到有人從外面進來。
“謝總,打聽到了,唐小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去世了。”
謝墨手上一頓,自從上次將她放走之后,他就沒有再去關(guān)注她的行蹤,反正只要離開他的身邊,她在哪兒都能過得很快樂。
為了不給自已添堵,他就干脆不去想。
沒想到再聽到消息,居然是她出事了。
他的腦子里空白了幾秒,然后像是沒聽到似的,安靜的給孩子換尿布。
通知的人這會兒站在旁邊,也不知道該不該離開。
謝墨給孩子沖了奶粉,試好溫度,喂進孩子的嘴里,然后才問,“你剛剛說什么?”
他像是短暫失憶了似的。
站著匯報的人有些害怕,以謝墨曾經(jīng)的那些手段,沒人不害怕他。
“剛得到消息,唐小姐殉情了,跟李鶴眠一起殉情了,唐商序那邊現(xiàn)在派人去懸崖下面找了,但那下面是一條洶涌的河流,估計不會找到尸體,那地方是著名的殉情的地方。”
曾經(jīng)因為好幾對情侶從那里通跳下去了,所以才被大家稱為殉情崖。
其實這是帶著惡意的調(diào)侃,任何人的聲明都是珍貴的。
殉情?
謝墨將這兩個字反復(fù)咀嚼了一會兒,然后心臟后知后覺的感覺到一種尖銳的刺痛。
他下意識的抬手摸著胸口的位置,說出的話卻十足的平靜。
他沒想過自已對唐愿的感覺,他只是想要一個孩子而已。
現(xiàn)在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在身邊,瞪著這么漂亮的眼睛看著他,他何必再去想其他的。
何況,她是因為別的男人殉情。
這是她自已的選擇。
謝墨低頭看著還在喝奶的孩子,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純粹無辜。
等孩子喝完奶,他把孩子抱起來,香香軟軟的,他卻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往下掉。
低頭一看,孩子的衣服濡濕了一小塊。
他抽過旁邊的紙巾擦了擦,沒說什么。
可是兩個小時后,他還是把孩子交給旁邊的人了,這段時間孩子跟他幾乎是寸步不離,他舍不得交給別人照顧,謝墨的心思比其他人都縝密,他的身邊絕對不會出現(xiàn)背叛他的人,背叛他的都不會留在世界上。
他親自坐上直升機,來到那個懸崖下面。
下面的河水確實洶涌,旁邊很多搜救的人員拿著望遠鏡在查看,但最終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他不知道這里具體經(jīng)歷了什么,讓人將直升機開了回去,然后他去見了顧洵。
顧洵看到他的時候,眉宇都是諷刺,“喲,這是終于想起孩子的媽媽了,可惜啊,對方死了。”
他本來以為說出這句話之后,謝墨會惱怒,會像閻孽那樣打他,但謝墨只是坐在那邊,懷里抱著個很可愛的孩子,“是你做的?”
顧洵繼續(xù)冷笑,向繆的事情已經(jīng)將他逼到了邊緣,他現(xiàn)在看到所有跟唐愿相關(guān)的,都恨不得毀掉。
所以在盯著這個孩子的時候,眼底也滿是惡意。
“是啊,就是我干的,我用李鶴眠來威脅她,沒想到她愿意陪著一起殉情,真是情圣呢,你現(xiàn)在留著人家的孩子,也不看看她的心在不在你這里,不過人家唐愿心里裝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你謝墨算老幾啊,甚至可能還是她最厭惡的人呢。”
顧洵極盡所能的刺激著這個男人,只要是跟唐愿相關(guān)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看著謝墨的視線就猶如在看仇人,反正當初謝墨不是也對他下手了么?
謝墨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安靜的盯著顧洵看了好幾秒,才起身直接離開。
顧洵的所有火氣都像是被人堵住了似的,可越是這樣堵,才會越難受。
他的牙齒咬了咬,忍不住沖著謝墨的背影。
“我真不懂,為什么你們一個兩個全都跟被下了降頭似的!”
謝墨的腳步都沒停住。
他在接下來的一周里,都處于一種抱著孩子發(fā)呆的狀態(tài),直到旁邊的人提醒,“總裁,孩子在哭。”
他這才像是如夢初醒似的,趕緊給孩子換尿布,然后喂奶。
他做這一切都像是提線木偶,或者像是被早就植入進身體里的程序。
他的眼眶里也滿是茫然,像是壓根不知道自已到底在想什么。
孩子的啼哭就像是一道驚雷將他敲醒,他這才驚覺或許唐愿是真的沒了。
她給他留下了一個孩子,然后就沒了。
他不知道自已對唐愿是什么感情,這一周里猶如行尸走肉,然后便是后知后覺蔓延上來的無限痛苦,這痛苦來的是那么的慢,卻又那么的洶涌,仿佛要把他的心臟都給撕裂似的。
他張了張嘴,感覺有人扼住了自已的喉嚨,導(dǎo)致不能順暢呼吸,必須要大口大口的張嘴才行。
他又下意識的想要去抱著孩子,卻聽到旁邊的人說:“總裁,你的眼睛......需要我去找冰塊么?”
他的眼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