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孽聽到他這么說,一瞬間有些不是滋味兒。
他以為自已為了唐愿可以忍著心里那些怨念,不去跟人爭搶就已經是最大的退步,可看到傅硯聲居然要去救李鶴眠,甚至愿意為了犧牲掉他自已的最后一點兒名聲。
閻孽難受得不行,他得承認,論權勢,傅硯聲比不過他,比不過謝墨,但論愛意,他絕對占據榜首,何況她是唐愿越軌的第一個男人,他對唐愿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
閻孽讀懂了這其中的含義,所以才難受。
他沉默了好幾秒,才扯了扯嘴角,“一切發生之后,我會保你平安的離開華國。”
說完這句,他看向遠處,但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我很羨慕你,如果我成為通緝犯,那我身后受累的就是整個閻家,閻家的賭場生意一直都備受上面的關注,幾乎是靠著巨額的稅務才能讓上面網開一面,如果我形式偏差,那閻家嘴賺錢的買賣就會被收走,我可以對不起現在的那些閻家人,畢竟閻家因為我壯大了很多倍,但我不能對不起閻家的列祖列宗。”
如果閻家因為他的原因沒了,他死了都無言面對那些長輩們。
閻孽可以猖狂,但就算是此前跟沈晝斗得那么厲害,也很清楚自已絕對不能越過那條線。
傅硯聲在帝都沒有什么底蘊,所以不害怕這邊的任何圍剿。
閻孽能做的,就是保護他回到緬甸,那邊是他的天空,只要他這輩子不離開那邊,華國這邊就沒辦法對他怎么樣,至少現在跟孟易合作后的傅硯聲,在那邊確實無人能敵了。
傅硯聲點頭,臉色依舊冷漠,但眼底卻有些溫和,“我只是看到她這樣,很難受,明明一開始是我的死心蓄意,一開始也是李鶴眠要熱烈追求,她明明該被這些追求者捧在手掌心,最后卻變成這樣,唐愿的風雨都是我們帶來的,我想到就覺得......”
何況還有一個意味不明的唐商序在那里橫著,誰知道這個人到時候又會怎么誘惑唐愿。
傅硯聲要出發了,那邊只給了他三個小時,要是不去的話,那李鶴眠可能就真的死了。
至少在一切都沒有說明白之前,他不能讓這個人死掉。
他沒有空再去收拾什么,抬腳就要朝著那邊走去。
身后卻傳來唐愿的聲音,“硯聲。”
她的一只手扶著旁邊的門,眼神安靜的盯著他看。
傅硯聲的心口一酸,撇開腦袋,“我去去就回來?!?/p>
唐愿緩緩上前,“我跟你一起去?!?/p>
傅硯聲有些著急,“你現在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顧洵現在有多恨你?!?/p>
唐愿抓住他的手腕,“我只是看著,不現身,可以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是無盡的深淵。
唐愿的眼睛很美很美,現在卻沒有任何的光彩。
閻孽看到這兩人你儂我儂的送別樣子,氣得拍了一下桌子。
唐愿看向他,很客氣的喊了一聲,“閻先生?!?/p>
給他氣得心里哇涼哇涼的。
她果然不太記得兩人的那段甜蜜了,雖然她當時狀態不對勁兒,但不至于一點兒都想不起來吧?
閻孽的臉色有些白,按照他的性格應該直接掏槍出來抵在唐愿的腦袋上。
這真是羞辱人。
可他對上她的實現,卻又不想再為難他了。
傅硯聲那句話說得對,唐愿的風雨都是他們帶來的。
是他們無能,沒能解決掉自已身后的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嘴角扯了扯,“那就一起去吧,正好看看他們那邊要演什么戲?!?/p>
傅硯聲還想再阻止,唐愿卻緊緊攥著他的手臂,“硯聲,我們一起回緬甸吧。”
他眼眶一紅,點點頭,緩緩將她抱在懷里。
唐愿的腦袋擱在他的胸口處,抬手輕輕的圈住他的腰。
閻孽看得眼睛酸得不行,心里憋著一股勁兒,牙齒都快咬碎了。
呵呵,真他娘的好恩愛啊。
下一秒,唐愿捧起傅硯聲的臉,親了上去。
傅硯聲的眼底劃過一抹怔愣,等反應過來之后,激動的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放。
然后,他怔住了,不知道她喂了什么東西進他的嘴里。
他有些困,靠著她,將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緩緩滑了下去。
閻孽瞇著眼睛,不明白唐愿這是要做什么。
唐愿扶著傅硯聲,將他輕輕放在地板上,“閻先生,你現在能將他送走么?”
這是要讓傅硯聲提前走,并且不允許對方參與李鶴眠的事情了。
真是為人著想。
閻孽冷嗤一聲,撇開腦袋。
可幾秒后,他又緩緩扭頭過來,“嗯?!?/p>
唐愿點頭,“謝謝。”
閻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自已呢?你打算怎么做?獨自去面對顧洵和李梟,你知道這兩人隨便一根手指頭,就能直接弄死你么?”
她當然知道。
閻孽想到什么,緩緩將她的手放開,嘴角扯了扯,“哦,原來你是不想活了,正好跟李鶴眠殉情了,那你想過,等你腳邊的這個人醒來之后,會怎么樣么?唐愿,你倒是無私,大方啊,給謝墨這種人都能留下一個孩子,還能陪李鶴眠殉情,你給傅硯聲留下什么了?你不會以為那頭畜生真能寬慰他吧?他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你居然這么不愛惜自已的命?!?/p>
閻孽氣得指尖在輕微發抖,但他將這種情緒按回去了。
從她喊出“閻先生”這個稱呼開始,她就知道自已沒資格。
唐愿的身體看著很虛弱,她輕輕蹲在傅硯聲的身邊,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其實傅硯聲也已經夠苦了,他還多么的年輕,何必再次卷入這些事情當中呢。
可她也想不到任何的辦法了,只能將他先送離這風暴的中心。
閻孽看到這一幕,那指尖又顫了好幾下,“這段時間以來,你本來就不想活了是吧?你知道顧洵為什么這么恨你么?他明顯是中招了,那個因為你而被連累的人是向家人,向聆恨你入骨,才策劃了這一切,以你的性格,你怎么能讓害你的人活著,還活得這么好?!?/p>
唐愿確實挺記仇的,可有句話叫人死債消,都要死了,還去想這么多做什么。
好累。
閻孽看自已的話不能打動她,突然有些無力的坐在旁邊,“我想你活著,不行嗎?”
她看著他的側臉,似乎在仔細的思考什么。
閻孽垂下睫毛,此刻也懶得再去想那些感情糾葛,命都要沒了,還想這些有的沒的。
唐愿彎唇笑了笑,“或許,我也能活著?!?/p>
閻孽冷笑,沒說話。
很快他的人就來將傅硯聲帶走了。
而他要將唐愿送過去,只是汽車開到一半的時候,他盯著前方。
“你知道嗎?你對其他人都挺不錯,但你唯獨對我很殘忍,你要讓我親自送你過去赴死,以后你死了,我每天都會想著今天,想到自已的所作所為,你覺得我會安心嗎?唐愿,一碗水端不平我能理解,但你怎么能一點兒都不端我這邊?!?/p>
他說到這,雙手緊緊的攥著方向盤,“你要死哪怕死遠點兒也好,你死我面前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