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都是諷刺,好像已經很篤定上次進來的人就是李鶴眠。
唐愿喝著碗里的湯,“我希望我們說話能不要這么陰陽怪氣,你很清楚,我們接下來的所有時間都只是交易,你也清楚我不喜歡你,所以就當時陌生人相處,你對陌生人也是這樣的語氣么?對你的那些合作商,你也總是出言嘲諷對方么?你對我的態度,還不如你工作上的那些伙伴。”
謝墨的眉心擰緊,似乎被這幾句話說得愣住,他緩緩將手中的筷子放下,沒說話了。
“謝墨哥,你別再去對付李鶴眠了,你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任何的恩怨,如果是為了我的話,更沒有必要,我答應你,在孩子沒有生下來之前,不去見任何人,一步不會離開這棟別墅,你也別再主動去對付他,可以嗎?讓我安安心心的養胎,我不想總是這么緊張了,另外,給我一部手機吧,我想跟他聯系。”
謝墨的嘴角緩緩抿緊了,眼底沉沉的,“在我的身邊,你要跟李鶴眠聯系?”
唐愿的視線不躲不避,“可是你清楚,我們之間只是交易,我害怕他會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想勸勸也不行么?如果他出了任何問題,我不確定我還能不能安心的養胎。”
“唐愿,你在威脅我?”
“你就當是吧。”
反正他很在乎這個孩子,應該會在意這個威脅。
謝墨的臉色很不好看,這段時間以來的和平相處像是被撕開了一條難堪的口子。
他的手上緊緊的攥著杯子,視線落在她已經顯懷的肚子上。
他深吸一口氣,“待會兒我讓人給你準備手機。”
唐愿的臉上瞬間出現一抹笑容,“謝謝你。”
這三個字就像是針一樣扎進謝墨的心臟,他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已心臟的位置,不明白怎么突然這么刺痛,這不就是他想要的么?他想要的就是這個跟他有著血緣關系的孩子而已。
謝墨這件事還是說到做到,至少那手機確實進了唐愿的手里。
唐愿想到上次在紙條上看到的那串很小的數字,就知道那應該是李鶴眠現在的聯系方式。
她不想李鶴眠再出任何的閃失,只要在外面尋個地方好好保護他自已就行了。
而且李鶴眠要面對的遠比她想象的更加艱難,李家那邊還有一堆的事情在等著他解決呢。
唐愿拿到手機的第一件事,毫不猶豫地撥通了李鶴眠的電話。
那邊接了,但是語氣有些疑惑,“誰?”
疑惑中還帶著一點兒謹慎,還不等唐愿說話,那邊就有些驚喜,“唐愿?”
唐愿摸了摸自已的鼻子,走到旁邊的窗戶邊,“是我。”
李鶴眠張了張嘴,心口有些酸,上次本來是能把唐愿帶走的,雖然要付出的代價有點兒多,但唐愿不愿意走,還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他很聽話,很聽話的在外面躲著,什么都沒干。
他的語氣都變得急切起來,“謝墨現在允許你跟外界聯系了么?如果他知道你給我打電話的話......”
“李鶴眠,再過半年,這個孩子就會生下來。”
那邊沉默了足足一分鐘,像是在說服他自已似的,“很好啊,唐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我支持你。”
他說到最后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心酸。
因為按照他的預設,唐愿就算真的要懷孩子,也是在他跟傅硯聲之間選擇一個人在一起才對,哪里會輪得到謝墨,謝墨都是很后面的人了,怎么會突然一下就彎道超車呢。
可李鶴眠沒辦法說太多,都是因為他不夠強,他沒有給唐愿一個很安全的環境,所以唐愿才會被人帶走。
如果他早點兒出現的話,也許現在唐愿在他的身邊,絕對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唐愿也沒說話,大概是這段時間以來情緒實在是太不好了,所以只是聽到李鶴眠的聲音,她都感覺到了一種治愈,可她不能太貪心,她問了一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李鶴眠最怕別人問這個,李家那邊已經鬧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能有什么打算。
他不敢出現在李梟的面前,也不敢回去,更不敢讓李梟知道他還活著。
就當他真的死了吧,他不配成為李家人。
唐愿看他不說話,心里也有些酸,“那等我出來,我們再一起商量吧,這段時間你要好好照顧自已,別做多余的事情。”
“唐愿,我等你,你也要照顧好自已。”
掛斷電話,唐愿一抬頭就看到謝墨在旁邊站著,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他的手里還端著一個餐盤,上面擺放著她要吃的糕點,這些都是她最喜歡的水果做的,這段時間吃到糕點,她都胖了幾斤。
謝墨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將餐盤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需要喝果汁嗎?我讓人去榨。”
唐愿現在也沒必要對他橫眉冷豎,沖他笑了笑,“不需要了。”
她坐下來,慢條斯理的吃著。
謝墨的視線落在她的頭頂,想到她剛剛接電話時真心實意笑著的樣子,不免繃緊了背。
唐愿感覺到了這道灼熱的目光,卻沒說什么。
而另一邊,從那天給了唐愿一張紙條之后,向聆就一直等著謝墨那邊爆發。
她會出現在醫院完全是偶然,結果會碰到唐愿在做孕檢,懷的孩子居然還是謝墨的。
向聆只覺得老天爺都在幫自已,她已經從原柳那邊了解到了謝墨的性格,這人比所有人都要狠,所以只要讓他懷疑那孩子不是他的就行了,他一定會狠狠折磨唐愿的。
她就在暗地里等著,等著唐愿遭到報復,結果等來的也只是唐愿被強行做了親子鑒定。
雖然承受了痛苦,但這痛苦比向聆預想的要輕松太多了。
她要唐愿不得好死,要這個賤人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才行!
她再一次聯系了原柳,最從那晚之后,原柳幾乎變成了她手里的一條狗,她想知道什么信息,只要詢問他就行了。
原柳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都已經說了,向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腦子里飛快整合這些信息,然后冷冷的彎起嘴角,“如果讓唐愿肚子里的孩子沒了呢?那謝墨會不會認為是唐愿自已不想要這個孩子?”
那天她在醫院的時候注意到了謝墨的情緒,這個人壓抑得太嚴重了,一旦爆發的話,那后果會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