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覺告訴唐商序,這人絕對不會輕易放手,至于接下來會怎么做,還真沒人能猜到。
沈晝進入汽車內,將車門一關,就往后靠,安靜的看著汽車的天花板。
江年坐在前面,踩了油門。
但他不想回家,所以說了一句,“去找顧洵。”
現在幾個兄弟中,也就顧洵能讓他放心的喝酒。
可顧洵最近也情緒低落,當年幾個人湊在一起的時候多好了,現在要么死了,要么不來往了。
他一個人在酒吧喝酒,看到沈晝來,也沒有之前的熱情了,慢慢的點燃了一根煙。
“我以為你今天追唐愿去了呢。”
媒體報道的那么厲害,誰都知道唐愿今天回帝都了。
顧洵對唐愿的態度很復雜,以前一直都認為這是他的唐愿妹妹,是個無害的好女孩子,結果就是這個好女孩將自已的兄弟弄得不得安寧,沈晝發瘋到甚至都開始懷疑謝墨了,好幾次打電話問謝墨是不是有什么異常,顧洵真的覺得這人是魔怔了。
所以他這段時間誰都不聯系,就自已一個人安靜的喝酒。
何況李家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他哪里還有心思做其他的,據說李梟現在變得十分冷血,聯想到這人以前的樣子,誰不唏噓呢。
顧洵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吸了一口煙。
沈晝坐下后,眉心擰起來,以前都沒人在包廂內抽煙。
顧洵看到他的表情,挑眉,“不好意思啊,最近都沒人來,我抽習慣了。”
沈晝沒再說什么,自已給自已倒了一杯酒。
顧洵將背往后靠,比之前都更加吊兒郎當,甚至有種看破紅塵的自暴自棄感,“今天我出門的時候見到李梟了,要不是那張臉還跟以前一模一樣,我真會懷疑自已認錯了,好冷啊,只是看他一眼都像是要被凍住了似的,據說他把賀靈和孩子的靈牌都放李家老宅里去了。”
一個還沒成型的孩子,按理說不該有靈位,但他還是這么做了。
顧洵聽到這個是真難受,現在遇到了李梟,甚至都不知道該跟對方說什么。
而且李梟見到他,也很快就挪開了似的,就像是彼此都不認識似的。
曾經熱鬧的一群人,現在變成了這個鳥樣子,誰不難受?
顧洵忍不住狠狠灌了一口酒,然后呼出一口氣,“我家里人跟我說,只要大家都健康平安就行了,你瞧瞧,這都把人逼成什么樣子了。”
沈晝忍不住嘲諷了一句,“又不是你們家出問題,弄得這么傷春悲秋做什么。”
這句話一出來,顧洵短暫的愣了好幾秒,然后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嗎,我從這些話里聽出了一種漠然,你好像確實不太關心李家那邊的事情,我們跟鶴眠的關系那么好,跟李梟也算得上是朋友,但是從李家出事到現在,你都沒過去看過。”
沈晝端著手邊的酒,不說話。
顧洵看到他這副樣子就來氣,這陣子他一個人在這邊生窩囊氣,壓根不想跟任何人聯系,這次是沈晝主動送上門來的,他積壓已久的火氣瞬間就爆發了。
“沈晝,你有沒有覺得你因為唐愿,現在完全變了一個人,特別不可理喻。”
沈晝垂下睫毛,一點兒都沒有因為這個生氣,而是陰惻惻的說了一句,“所以這都是愿愿的不好,她把我變成這個樣子,卻要跟我離婚,我怎么可能答應。”
顧洵像是被人點了穴道,原來這個人今晚會過來,純粹是被唐愿刺激到了啊。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起身,“我走了,你自已在這里慢慢喝吧。”
沈晝的眉心擰緊,“不陪我一會兒?”
“不了,反正在你的心里,兄弟情并不是很重要,可能下一次我們顧家出了這個事兒,你仍舊能云淡風輕的說出那些話。”
顧洵到目前為止,還是不知道李鶴眠跟唐愿的事兒,沈晝也懶得主動說。
顧洵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帶著火氣的,他站在包廂外面點燃了一根煙,等看到謝墨出現在這的時候,眼里劃過一抹驚訝,這兩人今晚是約好了么?
他的視線落在謝墨的身上,忍不住“嘖”了一聲,“怎么黑眼圈這么嚴重?”
謝墨的臉上有著一抹疲憊,但整個人仍舊是淡然的,“跟李梟哥合作了幾個項目,他最近全身心撲在工作上,連帶著我們這種合作商都沒辦法休息。”
顧洵突然笑了一下,嘆了口氣,一把摟住謝墨的脖子,“我發現咱們這群人里,就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現在只有跟你說話的時候,我才會覺得放松,我告訴你,現在包廂里就沈晝一個人,你千萬別去,免得他又要問你對唐愿妹妹是什么想法,畢竟他之前就在懷疑你。”
謝墨的眼底劃過一抹暗光,嘴角淡淡的扯了一下,“沒事兒。”
他抬手就要推開包廂的門,顧洵看到這一幕,到底是不想再離開了,重新跟著走了進去。
坐在里面的沈晝看到謝墨來了,眉眼淡淡的冷了一下,卻又很快恢復自然。
謝墨坐過去,語氣就跟平時一樣,“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喝悶酒?”
沈晝將手中的酒杯緩緩放下,“恰好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你的人怎么會出現在那邊?”
這個那邊是什么地方,彼此都心知肚明。
顧洵的視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眉心擰緊。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他猜到,沈晝這是又在懷疑謝墨了。
謝墨也一點兒都不著急,“我給他打過電話,他說自已只是睡了一覺,醒來就在那邊了,這個理由不知道你相不相信。”
“你覺得呢?”
沈晝的回復云淡風輕的,但無形之中給了人很大的壓力。
謝墨垂下睫毛,嘴角彎了彎,“應該是不相信的,但這就是事實。”
包廂內的氣氛很微妙,兩人之間像是一場博弈。
沈晝親自給謝墨倒了一杯酒,但這酒的酒精含量很高,是蒸餾伏特加,一般是要兌著其他度數很低的酒喝的,單獨喝跟上刑沒什么區別。
這段時間謝墨的胃病犯了,他住院的事兒也被人知道了,說是太過忙于工作,沒怎么顧得上吃飯。
現在沈晝明知道這個,卻將這杯蒸餾伏特加推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