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葬禮舉行的很快,李梟親自準備的后事。
李家老爺子等長輩們全都沒有出席,李家的家風正,李鶴眠這個混世小魔王一直都很得寵,現在沒有一個長輩愿意相信人就這么沒了,好幾個人都接連住院,弄得葬禮上都無比的冷清。
李梟一個人安靜的燒紙,上香,也沒說話,只是臉沉得不行,像是要滴出水來。
身后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來的是顧洵。
顧洵一把將人拎起來,“李大哥,你好好說清楚,李鶴眠這臭小子怎么可能沒了,這消息肯定是假的吧?”
在這件事沒有發生之前,顧洵一直都是十分尊敬李梟的,而且李梟在圈子里的地位跟他們這種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顯然有壁,平時其實壓根沒什么來往,更別提像這樣去拎李梟的領子。
顧洵跟李鶴眠也認識這么多年了,是真心將對方當朋友,結果這人突然就沒了,誰受得了,李鶴眠還那么年輕。
他的眼睛都是紅的,一邊這么質問,一邊眼淚都差點兒掉下來了。
而跟著他來的謝墨站在旁邊安靜的上香,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顧洵仍舊拎著李梟的領子不肯放開。
李梟看起來也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扯了扯,“松手。”
顧洵的眼眶更紅了,“這里面躺著的肯定不是鶴眠那臭小子,或許他現在正在某個地方飆車。”
李梟笑了起來,深吸一口氣,“上完香就走吧。”
顧洵看到他這樣冰冷的態度,就知道這事兒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在來的路上他一直給自已做心理建設,現在居然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他張了張嘴,咽了好幾次的口水,直到謝墨催促,“來上香吧。”
面前的黑白相框上擺放著李鶴眠的照片,看起來是那樣的年輕。
顧洵這香怎么都上不下去了,一把推了推謝墨,他現在太絕望了,太生氣了,繼續找個發泄口,“你怎么一句話都沒說,平時你不說一句話也就算了,這個節骨眼你仍舊一句話都不說,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把鶴眠當兄弟!!”
這句話一出來,現場為數不多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謝墨收回上香的手,語氣依舊是淡的,“我理解你很難過。”
這句話一瞬間點燃了顧洵的怒火,“你理解個屁你理解!你們全都不理解!我早就察覺到不對勁兒了,不只是沈晝不對勁兒,你跟唐商序全都不對勁兒,你們好像有共同的秘密在瞞著我,只有我一個人是傻子!你們才是好朋友,我是外人!我是外人行了嗎?!”
顧洵從認識這群人以來,從未發過這樣的火,他的性格一直都很好。
這幾句話吼出來的時候,他的胸口都在劇烈起伏。
他顫抖著手指指向李鶴眠的照片,“這他媽是我們兄弟,還不到二十六歲!!你們怎么能做到這么無動于衷......”
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他的眼淚都流下來了。
大概意識到自已有些失態,他抬腳就朝著外面走去,卻又偏偏遇到了前來的沈晝。
沈晝西裝革履,但臉色有些白,他的神情比李梟都更加冷漠。
顧洵在里面已經發泄完了,這會兒看到他,也只是微微扯了一下唇,然后大踏步的離開。
李梟在看到沈晝來的時候,就像是出現了應激反應,拳頭一瞬間緊握,咬牙切齒的厲害,“你來做什么?”
沈晝拿過旁邊的香點燃,語氣溫柔,“來看看人。”
李梟快步走進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故意慫恿閻孽去對付鶴眠,多虧你,不然鶴眠坐的船怎么可能爆炸。沈晝,你們為了一個女人鬧到現在這樣的地步,真的不會后悔么?”
沈晝的動作都沒有停頓一下,緩緩抬頭,“什么叫后悔?”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他距離李梟更近,“李鶴眠背著我,勾搭我的老婆,每一次對我的隱瞞都是背叛,你說我恨不恨?我猜他到現在都是不后悔的,而我更不會后悔。”
說完,他將幾炷香插在了旁邊的香爐里。
李梟渾身都在顫抖,恨不得將面前的香爐一瞬間掀翻,恨不得讓沈晝趕緊滾蛋,但是現場還有其他人,如果他對沈晝這么惡劣,估計很快大家就會猜測李鶴眠的死是不是跟沈晝有關系,而沈晝最近因為唐愿本人發瘋的厲害,要是被聯想到唐愿的身上,那就不好了,所以李梟在忍著。
沈晝做完了這里的流程,抬腳要離開的時候,問了一句,“確定李鶴眠已經死了么?”
這語氣,仿佛怕李鶴眠死的不夠痛快。
李梟的拳頭握了又松開,松開又握住,腮幫子都繃著,眼角都在躊躇,“滾。”
沈晝挑眉,嘴角淡淡的彎了一瞬,“我只是覺得,李鶴眠既然能瞞著我這么久,那就肯定不是簡單的人,別被他給欺騙了,在他心里,你早就不是他最親近的大哥了,他最在意的人是唐愿,為了唐愿可以背叛整個李家,誰知道這是不是想出來的金蟬脫殼的辦法呢。”
“滾!!”
李梟怒吼著發出這樣的聲音,一雙眼睛都是紅的。
沈晝只是安靜的站著,最后緩緩轉身,仿佛壓根沒有受到影響。
在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聲的議論起來,但是壓根沒人知道這兩人具體出現了什么樣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