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助理齊郵聽到這句話,心里瞬間“咯噔”了一下,其實從今天先生要帶著唐愿出門,他就已經很震驚了,沒想到現在還會問出這種話。
他清楚兩人被困在海上的時候,肯定是發生了什么,因為先生之前對唐愿的態度還挺惡劣,甚至是抱著想要報復對方的態度在相處的,但是短短時間之內,對方好像愛上唐愿了,或許他自已沒察覺到,但這不是愛還能是什么?
齊郵的預感很不妙,帝都沈晝因為唐愿失蹤弄出來的事情一堆接著一堆,簡直有種要拉著所有人共沉淪的意思,先生要是在這個節骨眼給唐愿一場婚禮,那唐愿在他手里的事情肯定就瞞不住,到時候兩人一對峙起來,雙方都是兩敗俱傷的程度。
后座,唐愿聽到這話,很認真的思考了幾秒,“我可以嗎?是不是代表我們要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將來還會生個漂亮的小寶寶?”
閻孽的喉結滾動的好幾下,緩緩拿起她的手腕,她手腕的那八道割痕已經結疤了,他找來了最好的藥給她抹上,每天都會抹好幾遍,說是以后不會留疤。
但他心里的那幾道疤,肯定永遠都不可能好,永遠都會有痕跡。
他看著看著,心口有些熱,說不上來的感覺,剛想著答應,前排就常來齊郵的話,“先生,我們什么時候把唐小姐還回去?”
這是齊郵第一次打斷閻孽的話,以前齊郵十分拎得清,絕對不會插手閻孽的任何選擇,現在是看閻孽已經完全忘了當初是打算把唐愿送過去的,于是忍不住出聲提醒。
齊郵自已知道很越距,但他必須讓自已的老大清醒清醒,不然等承諾說出口的瞬間,可能有些事情就很明朗了。
閻孽扭頭,透過后視鏡跟齊郵對視了一眼。
齊郵的頭皮發麻,連忙垂下腦袋。
他專注的開著車,緩緩將擋板放下來,心里在輕輕嘆氣。
閻孽被這么一打擾,重新扭頭看向唐愿。
唐愿的眼底滿是驚喜,還在等著承諾。
她的雙手猛地圈住他的脖子,去吻他的唇,“可以嗎?我可以嗎?”
閻孽被撞得心口都快化開,嘴角抿了好幾下,雙手放在她的腰上。
她還在問,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仿佛他不回答,就會永遠問下去一樣。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越來越緊,他想到齊郵的話,終究還是垂下睫毛,“以后再說吧。”
他清楚齊郵為什么要在這個節骨眼打斷他,他確實要好好審視自已這段時間來的行為了。
回到家之后,唐愿明顯有些失落。
那條淺藍色的婚紗已經被運了回來,就那樣放在大廳,看著十分高貴。
她去圍著這條婚紗轉了一圈兒,但眼底依舊是失落的。
她要去找閻孽,可閻孽對上她的視線,就緩緩上樓了。
唐愿不知道自已做錯了什么,心里有些難受,好像瞬間被人拋棄了似的。
閻孽坐在自已的椅子上,他的一只手放在辦公桌上,當初要用唐愿跟沈晝交換的東西都已經想好了,沒想到這段時間以來,他居然什么都沒有想過。
當時還不知道自已心腹的死跟閻青有關系,還想著讓沈晝幫忙在帝都那邊調查,現在閻青死了,還有一個袁剛還活著呢,如果聯合沈晝的力量,袁剛不久之后肯定也會付出代價。
他把交易想得這么清楚,現在卻有些說不出口了。
他抬手揉著自已的眉心,不明白自已此刻到底在糾結什么,應該馬上給沈晝打個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將齊郵喊了進來。
齊郵看到他眼底的茫然,垂下腦袋,“先生,是要聯系沈晝那邊么?”
閻孽點燃了一根煙,他覺得煩躁,“你說我這是怎么了?”
“什么?”
“之前我想報復她,她對我很不敬,以前從來沒有人敢這么接二連三的算計我,但現在真要我把她送出去,我又有些舍不得了,我怕自已后悔。”
齊郵心里的不安更重,他察覺到了,先生目前還壓根就沒往喜歡上唐愿這件事上想。
他松了口氣,“可能因為唐小姐確實救了先生的命,你心軟了,但是唐小姐明顯還對沈晝有好感,送她回去也是為了她自已好,她跟沈晝的事情只有她自已親自回去才能解開,留在這邊也不是辦法。”
閻孽的眼底劃過一抹迷茫,他做其他的事情都很厲害,唯獨沒怎么跟女人接觸過,所以是這樣么?
他將手里的一根煙抽完,將背往后靠,看了一眼天花板,“待會兒你們將她送走吧。”
齊郵的眼底劃過一抹驚訝,沒想到先生這么快就下決定了。
“好的,我馬上就去做準備。”
齊郵本人當然是希望趕緊將唐愿送走,免得夜長夢多。
齊郵馬上就從這里離開了,并且怕閻孽后悔,直接就來到了唐愿這里,說是要帶唐愿出去玩。
唐愿這會兒整個人都很失落,坐在樓下的沙發上,聽到這話,也沒什么反應。
齊郵也就蹲下,非常耐心的跟她說道:“先生也會一起去,而且在那邊給唐小姐準備了驚喜。”
驚喜這兩個字讓唐愿很快抬頭,嘴角彎了起來,“真的嗎?”
她的失落來得快,去得也快。
齊郵點頭,“走吧。”
唐愿興高采烈的跟在她的身后,等坐上直升機的時候,還有些疑惑,“這是要去天上了嗎?”
“是的,晚上帶唐小姐去放煙花。”
“太好了!”
她的臉上都是笑意,很認真的系上安全帶。
直升機起飛,這里到沈晝所在的地方也就七個小時,但是中間直升機要下去加油,所以算下來的話,明早凌晨一點就能讓沈晝見到唐愿。
唐愿時不時的就要看一眼腳下,問齊郵,“為什么看不到席孽?”
“他在那邊等著唐小姐。”
“好吧。”
她的心很大,得到了這個答案,就靠在旁邊要睡過去了。
直升機起飛兩個小時后,齊郵接到了閻孽打來的電話。
閻孽沒想到他的執行速度這么快,“在哪兒?”
齊郵的態度很恭敬,“還有五個小時就到帝都那邊了。”
閻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說不上來的氣悶,想著平時讓你們做其他事情的時候,也不見這么快的速度,但命令畢竟是他自已下的,現在也不好改口,就只能是生悶氣。
他在原地走了兩圈兒,換做以前絕對不會這樣焦躁,像個毛頭小子。
他向來是游刃有余,甚至玩自已的敵人跟玩老鼠一樣。
“唐愿沒哭吧?”
齊郵的嘴角抽了兩下,“唐愿小姐的智商相當于一個十歲的小朋友,壓根不會考慮那么多,而且現在睡得很認真,估計等醒來看到沈晝,就能把先生你忘掉了,小孩子嘛。”
他最后的這兩句話是在暗戳戳的告訴閻孽,別太高看他自已了,對于唐愿來說,他閻孽壓根就不算什么。
他這樣是希望閻孽趕緊放手,別沉溺在這種廉價的感情里,而且這是閻孽自已說的,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很廉價。
閻孽沉默好幾秒,又問了一句,“她不冷吧?”
齊郵的眉心又狠狠跳了幾下,“不冷,先生,我這里有毛毯,給唐小姐蓋上了的。”
閻孽咽了咽口水,接下來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支支吾吾的幾聲,掛斷了電話。
齊郵看著自已的手機,嘆了口氣,他跟在閻孽的身邊這么久,從沒見對方這么擰巴過。
擰巴這種情緒居然會出現在閻孽的身上,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閻孽啊。
齊郵不由得看向旁邊睡得很舒服的唐愿,溫柔鄉,英雄冢,難怪能把沈晝迷成這樣,果然是有些本事。
又過了半個小時,閻孽再次打來電話,但問的依舊是一些磨磨唧唧的問題。
每次掛斷,距離下一次接電話的時間更近。
最后在直升機下去加油的時候,閻孽終于問了一句,“那她現在醒了嗎?”
齊郵有些忍無可忍,卻還是耐著性子,“現在唐小姐確實醒了。”
畢竟一直打來電話打擾,誰都睡不著。
閻孽像是松了口氣似的,“醒了就好,你讓她接電話。”
齊郵只能把手機交給唐愿。
唐愿這會兒揉著眼睛,像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聽到手機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眼底才瞬間盛滿笑意,“席孽,怎么了?”
她一直喊的都是席孽,盡管閻孽此前糾正過,但她似乎改不過來。
他聽著這聲音,那躁動的情緒才緩緩平息,深吸一口氣,“怎么突然就跟著人跑了?誰讓你走,你都會走啊?”
唐愿不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指尖揉了揉自已的腦袋,然后笑了,“因為他說你在那邊等我呀。”
這句話讓閻孽瞬間沉默了,他的喉結滾動了好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