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會之上。
隆乾帝意氣風發，大踏步地坐上龍椅：“朕昨日遭人刺殺，爾等可曾知曉？”
“陛下洪福齊天，豈會被宵小之輩傷到！”
“不知那賊人是誰，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眾多朝臣一時間弄不清隆乾帝葫蘆里賣得什么藥，只能跪倒在地先表忠心，待弄清楚對方的想法后再做應對。
為了避免隆乾帝猜忌，眾臣更是裝作震驚的模樣，一個個表演的恰到好處。
見狀，隆乾帝滿意地點點頭。
“賊人暫且不論，朕且給你們看個熟人。”
一聽這話，眾朝臣心里全都泛起嘀咕。
隆乾帝所說的熟人，難道指的是將人煮熟或者烹熟了，以此來威懾自己等人？
“帶上來！”
龍椅旁傳來一聲呼喊。
下一刻。
兩名禁衛壓著一個遍體鱗傷的僧人，來到了大殿上。
“陛下，人已帶到！”
“很好。”
隆乾帝站起身走下龍椅，來到僧人面前，冷冷地瞪了一眼，轉頭環視眾臣，“爾等好好瞧瞧，看看認得此人否！”
幾名離得近的朝臣下意識地仔細看去，越看越覺得眼熟。
只是沒了頭發，一時間不敢下定論。
“這人怎么那么像吳九桂？”
“吳九桂不是暴斃于刑部大牢了嗎？”
聽著他人的言語，刑部尚書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抬頭朝著隆乾帝看去。
吳九桂暴斃之事他自然清楚，卻沒想到會在朝堂上再次見到，難道隆乾帝被刺之事，與這吳九桂有關？
刑部尚書越想越慌，正對上一雙透著冷意的眼睛。
“陛下這是要……”
刑部尚書心頭驚駭，如同被毒蝎蟄到，趕忙低下頭。
按理說，刑部一直是隆乾帝未登基前的忠實擁躉，明里暗里幫他做了很多事，如今雖然跑掉了吳九桂，也不該如此慌亂。
但刑部尚書深知隆乾帝氣量狹小、刻薄寡恩，就像一直跟在隆乾帝身邊的鄔道人，到現在也不過是個謀士，連個正經的官職都沒有。
而那吳九桂在刑部大牢日日夜夜喊冤，多半是被誣陷的，結果呢，卻是小妾都被隆乾帝睡了，人也日日受其折磨……
“吳九桂，你勾結余鴻意欲謀害朕，如今可知罪？”
“放屁！”
“蘇誠！老子只恨不能宰了你！”
吳九桂破口大罵，經過了最初的慌亂，再度看到隆乾帝時，吳九桂心里只剩下怒火，奪妾之恨涌上心頭，傷痕累累的臉龐更加扭曲。
“大膽！”
旁邊的禁衛上去就是兩巴掌，扇得吳九桂嘴角血流不止。
“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你若老老實實認罪，朕還可以給你個痛快，既然不識抬舉，休怪朕無情！”
隆乾帝一拂袍袖，舉步坐上龍椅，“刑部尚書，朕且問你，依大乾律法，謀害君王、勾結官員造反，應當如何處置！”
“啟稟陛下，應當凌遲處死，并誅滅九族！”
刑部尚書硬著頭皮回答，心里已經在盤算該不該告老還鄉。
聽到刑部尚書的話，眾朝臣臉色微變，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什么，下意識地朝著大殿門口看去。
果然，幾名禁衛抬著沉重的木架，緩緩走進大殿。
在禁衛身后，跟著一名上了年歲的老者，身材佝僂，褡褳上掛著十數柄長短寬窄不一的小刀，刀鋒雪亮。
在看到此人后，眾朝臣心頭咯噔一跳。
看這陣勢，莫不是要在朝堂上公然剮了吳九桂？
朝堂乃大乾皇朝的顏面，如若沾染了血污……前朝的李二鳳雖做過朝堂上斬殺臣子的事，但之后也頗為后悔。
眼下如若任由隆乾帝施為，傳出去臣民如何看待隆乾帝，如何看待大乾百官？
但阻止的念頭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誰也不敢冒著風險開口相勸。
很快，吳九桂便被牢牢地捆在了木架上。
蒼老的劊子手擦凈了小刀，來到吳九桂面前。
“該死的狗皇帝！”
“弒父竊位！”
吳九桂心知性命難保，一心大罵。
其他臣子聽得臉色煞白，誰都不敢言語，唯恐惹火上身。
鋒利的刀鋒劃破了血肉，如蟬翼般的肉片落在地上，隆乾帝快意地看著地上的肉，心中琢磨著要不要拿來逼迫臣子們吃下。
但他心里也知道，這樣做并沒有好處。
很快，這件事便傳到了潛伏于京師的雨化田、曹少欽耳中。
“余鴻、湯明被凌遲處死？”
雨化田看著下屬送來的密信，臉色很是難看。
信中道明了事情的始末，原本按照計劃，余鴻應該是與吳九桂配合，趁著夜色混入皇宮，隨后暴起殺死隆乾帝。
可誰能料想，隆乾帝居然會納余氏為妃，而且前腳起了念頭，后腳就派內侍過去抬人了！
“廢物東西，若是忍耐個三五日，假借女兒探望母親之名，如何不能找到合適的機會？”雨化田心中暗罵，偏偏這余鴻就沒忍住！
由于事情發生的突然，只能將吳九桂派來做聯絡之用的殺手，當做新娘子一路送到了宮闈之中。
雨化田繼續往下看去，眉頭越皺越緊，“鄔道人提前埋伏了禁衛，這老家伙倒是有幾分手段……”
在看到吳九桂在朝堂之上被活剮后，雨化田更是不知該說些什么。
余鴻那邊都造反了，他居然還在臥佛寺里待著，難道是沒有聽到半點消息？
之前吳九桂從刑部大牢逃脫，使雨化田注意到京師里還有一股神秘勢力，能夠從戒備森嚴的大牢里救出前者，很難說沒有留意到宮中的造反之事。
“那為何沒有提醒吳九桂？”
西廠的雨化田和東廠的曹少欽，都在思慮著這個問題。
兩人雖不在一處，卻不約而同地浮現一種想法：“也許這股勢力意識到吳九桂沒有了利用價值，干脆就將其舍棄了！”
這樣的壁虎斷尾之舉，反而使雨化田和曹少欽來了興趣。
以隆乾帝的秉性，絕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必定要派血滴子調查。
“倘若偽造一些證據指向朝中大臣，屆時，隆乾帝收到調查得到的證據，多半要震怒，甚至殺人！”
思慮至此，雨化田和曹少欽紛紛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