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質變清晰,舞臺效果應該更好才對。
親眼看到才知道不是這么回事,明明畫面更好,實際的放送效果……反而變差了。
沒看過上一次彩排,她們可能還看不出什么問題,這么一對比,就覺得欠缺了點什么。
時厘反復看了兩遍,終于發現了問題所在。
現場直播,時間緊湊。
太復雜的布景實現不了,她們這場沒有伴舞團,沒有太多的道具,只在背景上花了點心思。
賽博未來背景下的雨夜。
霓虹燈牌透過玻璃上的水汽映出的光點,依稀可見的人影輪廓會跟隨她們的動線而動。
虛實結合,層次分明。
隨著畫質升級,看到視頻里的更多細節,眾人才發現,片源竟然做出了裸眼3D的效果!
連雨中那些人影的臉都變清晰了。
——赫然是她們自已。
她們跳,背景里的自已也在跳舞。
這種復制人般的舞臺設計,充分讓人感受到了未來科幻世界里特有的AI驚悚味。
但,更多的問題也隨之出現。
背景板喧賓奪主,她們……被背景板化了。
她們這場的打歌服色彩單一,視頻特效又足夠驚艷,飽和的色彩更有視覺沖擊力。
同樣是成員們的臉,又都在移動。一切到遠景,很容易就被背景里的“自已”吸引,等到近景特寫,視覺重心才會重新回到真人的身上。
這怎么行!
成員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電視臺地圖沒能解鎖,天選者很可能就會在這個舞臺上被取代,成為背景板。
從目前的一位預測形勢來看,在占比最大的【音源分】上,她們不如安星伊。
好在第一和第二的分數差得不多,還能補救。
而【銷量】上她們更勝一籌。
她們還沒辦粉絲簽售會,安星伊因為身體的緣故,不舉辦簽售,全靠粉絲的購買力。
加上四月回歸的隊伍太多,大盤被拉高,大家的銷量都被稀了,她們也拉不開太大差距。
兩邊都是完全體打歌,舞臺放送分都是滿分。
她們唯一能爭取的,就只剩下投票了。
愛豆的命門就是舞臺。
神級舞臺可以讓愛豆漲粉無數,狀態不佳的舞臺也能成為事業上升期的污點。
詭異這招雖不致命,卻是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影響到一位評分,也會導致通關失敗。
還真是一刻不能松懈。
片源肯定是改不了了,這是整個舞臺最燒錢的制作,這么短時間內沒辦法重做替換。
有什么可以臨時調整的呢?
“你們看完了嗎?”導演開始催促。
“看完了,謝謝導演。”
時厘道了謝,帶著成員們離開演播廳。
她知道導演不是有意隱瞞,一場打歌下來要統籌的事情太多,舞臺不可能都面面俱到。
只要不出大的放送事故,就算看出差別也不會說,十分有七八分的完成度就行了。
這是很正常的職場心理。
回到待機室。
春奈聽完成員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形容,努力聯想也沒有畫面感,肩膀一垮,雙手一攤,當個念臺詞的路人甲背景板:“那怎么辦啊?”
粉絲最期待的就是三大臺打歌。
舞臺效果一般,實時投票肯定會受影響。
尤其對面是安星伊,差一票都可能痛失一位。
成員們埋頭苦想。
距離直播開始只有一個半小時。
看似時間充裕,真要干點什么卻完全不夠。
幾道視線急吼吼地從待機室里掃過。
有沒有什么是能利用起來的?
裴望星把玩著衣服上的碎布條,眼睛一亮,猛地抬起頭,“欸——如果改造型呢?”
她們這身打歌服太灰暗了。
存在感堪比叢林里的迷彩服,沒有了低畫質舊舊的濾鏡,連僅存的氛圍感都沒有了。
根本打不過背景里的燈紅酒綠視覺系。
那就升級妝造,將視覺中心重新拉回來!
時厘想了想。
不失為目前最容易實現的辦法。
她有【欲望種子】和升級版的【偽裝技巧】在手,不需要專業的造型師就能辦到。
說干就干。
四人集思廣益。
春奈看不見,在邊上乖乖旁聽。
打歌服不能直接替換,萬一有贊助,不好和公司交差。但做一些細微改動沒問題,造型師也經常把演出服由長改短,連體改分體。
期間,裴望星靈感爆棚,提了好幾個穿搭上的意見,“義肢外顯怎么樣?機甲?蟲化?”
時厘緊急做了個“停”的手勢,指著門口慈祥地說:“乖,你帶忙內出去玩吧。”
帶歐皇出門,說不定能刷出落單的金時允。
裴望星不樂意:“我可是創意界的滄海遺珠…”
“出、去。”時厘和甘晝月異口同聲。
“春兒,我們走!”裴望星恨恨地抄起忙內,順手提上門口的垃圾出門了。
時厘鉆研打歌服,把妝容細化交給甘晝月。
她在事前采訪里夸下海口說今天的舞臺最貼合MV概念,只能盡量往這上面靠攏。
將打歌服并排擺在沙發上。
衣服的褶皺紋理和做舊細節都不用改,每個人的衣服元素都太相似了,缺乏個人特色。
“有了。”
時厘在裴望星的衣服上加入叮當碰撞的金屬鏈條,又拿出營養劑的空瓶掛上去。
她沒脫演出服,直接將布條纏在手臂上當繃帶,再整點血漿上去,就是末日戰損感。
至于春奈嘛。
時厘靈光一閃,掏出上次從制作中心順走的報紙,往手上噴了點水,將上面的印刷字體抹開,撕成大小不規則的碎片,貼縫在打歌服上。
又將甘姐的打歌服裁剪掉其中一只袖子,直接改成無袖,露出一整條手臂。
甘晝月正好看到這一改動,忍不住點頭。
背景板的信息密度太高,所有人的演出服再一全包,她們直接被背景色塊吞掉了。
而皮膚在燈光下是亮部。這個裁剪能給視覺留出呼吸口,讓人從背景里浮出來。
甘晝月贊賞地看向時厘。
發現她明明在用技能辦事,手上卻做著拿針線穿過的姿勢,滿臉嚴肅正經地念叨著什么。
這邊聽不清,她默默地換了一邊聽。
“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
啊!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甘晝月:“……”
好后悔,她就不該聽這廝放屁。
看完無袖設計,甘晝月當即有了靈感。
在中心城,只有仿生人才敢不穿全包的作戰服,皮膚就是她們刀槍不入的鎧甲。
她拿起粉膏,在胳膊上鋪上一層啞光銀粉,又從耳廓和臉頰一側蔓延到鎖骨。鏡子里的她立刻有了仿生人若隱若現的金屬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