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抱團離開后,陳韶才有時間去看整個“手術室”的情況。
忽略掉那些奇形怪狀的尸體和血跡之后,這幾個屋子里基本就沒什么東西了,就連手術器械都是一些很簡單的日常用品,甚至看不到麻藥的存在,很難想象她是怎么在這種條件下做的開胸手術。
唯一有價值的是白衣人之前拿著的那一沓資料。
陳韶嘗試從她手里把資料扯出來,但她的手痙攣著狠狠攥住了,陳韶也就只能暫時掰斷了她的手腕,才得以展開皺巴巴的紙張。
上面不出所料的是簡短的實驗成果記錄。
[2017年9月11日
第1次實驗
失敗3人,存活1人]
剛看到第3行,陳韶指尖一緊,啪一下就把資料卷了起來。
白衣人剛剛說的成功品……她還真的搞出了什么成果?
但現在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在直播間的鏡頭下,只要出現一瞬間,就再也不可能成為秘密。
他甚至有些后悔翻開這些資料,感覺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存活”兩個字明晃晃的,太過扎眼。
還有這個時間點……
不就是楊麗勤日記里說的,某個旅館員工許愿導致旅館第一次失控的時候嗎?
幾天后楊麗勤就覺得李一陽怪怪的,難不成……
他長出一口氣,還是接著看下去。
[1號實驗體
身份:旅館經理
實驗結果:失敗
觀測表征:本體出現強烈排異反應,移植器官快速退化、消失;出現強烈崗位依從性行為,要求立刻回到工作崗位;術后短時間內生命體征消失,判定死亡。
2號實驗體
身份:旅館員工
實驗結果:存活
觀測表征:
1、污染抗性、物理抗性均顯著提升;
2、繼承怪談母體雙方的基礎特性,對應抗性同步增強;
3、喪失融合可能性,本體表現出極端對立傾向;
4、伴隨記憶紊亂、認知偏差等癥狀,但意識相對清醒,保有相對獨立人格。
3號實驗體
身份:旅館員工
實驗結果:失敗
觀測表征:出現重度排異反應,移植器官發生鏡面化畸變,術后10小時出現自體組織無序增殖,意識徹底喪失。
4號實驗體
身份:旅館賓客
實驗結果:失敗
觀測表征:初期適應良好;術后3小時本體與鏡像形態開始趨同,5小時肢體出現不可逆粘連,6小時完成完全融合,意識水平顯著消退。
實驗結論:
1、實驗體受多個母體怪談影響,需保證污染平衡度;
2、現有融合模型對實驗體基礎條件要求較高,暫不具備規模化推廣條件;
3、存活實驗體未能脫離母體影響,活動范圍相對受限,無法判定母體失活是否會影響實驗體繼發性崩解。]
[2017年10月24日
第2次實驗
失敗3人]
[2017年12月9日……]
陳韶越看,眉頭皺得越深,看到最后一頁自已的信息之后,就把眼神從資料邊緣瞥出去,沒好氣地踢了地上的白衣人一腳。
他又看了資料一會兒,翻箱倒柜找出所有紙質資料,從旁邊更衣室里掏出個打火機,看著這些冰冷僵硬的字在火焰中逐漸消失。
陳韶原本還想把白衣人的尸體也帶回去,回頭給特事局當禮物,現在也沒了這個打算。
清潔公司應該很樂意來收拾垃圾。
就是把成年人尸體拖下樓,實在費勁兒。
未成年的身體,有好處,也有壞處。壞處就是這種時候他總是使不上力。
但是很快,陳韶剛把白衣人的小腿拖出門外,他就感覺到一股目光從走廊盡頭投射而來。
他立刻轉頭看去,就看見另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人,上半身掩在落地窗邊的帷幕里,只從邊上露出半只眼睛。
“她死了?”李一陽問,“真是意外之喜。”
說是“喜”,他臉上卻沒有慣常的笑意,反而一絲表情也沒有,只是隨著鼻子微微轉動了腦袋。
“你燒東西了……”
如果說剛剛還只是懷疑,現在李一陽出現在理論上的危險區8樓,就基本是板上釘釘了。
因為正常人根本不會冒著被污染、被對稱、被做實驗的風險來這里。
“我搬不動。”陳韶干脆松了手,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你幫我把它搬到404去。”
說完,他自已琢磨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加錢。”
李一陽笑了。
“這可不是加錢就行的事兒。”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下面還有個隨時準備捅我一刀的人呢,明知道捅不死……搞得我每次都得往8樓躲,他只有8樓不會來。”
他嘴上這么說,動作倒是很麻利,把尸體扛豬似的扛在了背上。
陳韶跟在他身后。
“他好像不知道你們不會死。”
李一陽腳步沒停。
“那大概是腦子又出問題了。”
“他總是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已在哪兒干什么,每次看見我又想殺了我,過一段時間又忘了自已已經殺過了。”
“你們沒想過直接干掉這個瘋子嗎?”
陳韶忽略了他們之間的奇怪關系,直接問道。
李一陽背對著他,讓人看不到表情:“我是病人,病人要聽醫生的話……”
“怎么能傷害醫生呢?”
所以是,早就想過了,但是受限于博然醫院的規則,做不到?
陳韶忍不住皺眉。
如果博然醫院有這樣一條規則,那只要簽署入院通知書,就相當于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能怎么切了。
哪怕“聽話”這種事很容易鉆漏洞,但陳韶不覺得博然醫院那群瘋子會留下太多口子。
除了這些想法,他心里還有點慶幸。
幸好當時在乾靈古鎮晾曬場的時候,醫院的陰招被觀察組攔下來了。
否則還真不好辦。
或許是因為李一陽足夠特殊,他帶著陳韶下電梯的時候,很順利就到了4樓。走廊上仍舊光潔一片,只是比起半小時前陳韶下來的時候,又多了一具被割破喉嚨的尸體。
李一陽把尸體放到404衛生間里,最后欣賞了一會兒尸體的死相,才準備離開。
陳韶最后問了他一句:“所以你們兩個,到底誰是最開始的李一陽?”
李一陽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但這早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