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曼谷北郊,巴頌將軍的私人莊園。
炎熱的陽光烘烤著莊園的草坪,連空氣都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
但在巴頌那間拉著厚重窗簾、冷氣開到極低的書房里,氣氛卻比室外還要令人窒息。
巨大的軍事沙盤前,
巴頌穿著一身沒有掛銜的軍綠色常服,雙手撐在沙盤的邊緣,
目光如同盯住獵物的禿鷲般死死地盯著某個坐標。
“將軍。”
猜瓦少校推開門,快步走到巴頌身后,
“情報處剛剛核實了那些離岸公司的底層架構。
那些接手了披汶地盤的代持人,確實都是香港蘇家和大陸周家的外圍附庸。”
巴頌沒有說話,只是極其緩慢地用手中的指揮棒,
在沙盤上代表“曼谷老城區”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巴頓這個下賤的泥腿子……”
猜瓦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他為了爭軍權,竟然引狼入室!
這不僅僅是搶了我們的白手套,這是在往曼谷的地下世界里釘釘子啊!
有了蘇家和周家的財力支持,巴頓在軍區里的收買動作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這正是他信那個偽君子和巴頓這種蠢貨的悲哀。”
巴頌終于開口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張如同巖石般冷硬的臉上,
沒有猜瓦那種浮躁的憤怒,只有一種極其深沉、令人毛骨悚然的輕蔑。
“他們以為拉攏了資本,拉攏了國外的豪門,
就能在泰國這片土地上翻云覆雨?”
巴頌冷笑一聲,將指揮棒隨手扔在沙盤上,
“猜瓦,你記住。
在泰國,真正的權力,永遠只在槍桿子里。
商人的錢再多,也擋不住坦克的履帶!”
巴頌走到書桌前,拿起雪茄剪,極其平穩地剪開一支高斯巴雪茄,
“那伙大陸人確實有手段,
能把蘇家和周家推到臺前來給巴頓當金主,自已卻極其聰明地隱藏在幕后。
他這是在給我們擺迷魂陣,讓我們以為我們的敵人是那些跨國巨頭。”
“那我們該怎么做?
難道就看著他們明晚大張旗鼓地搞那個什么‘暹羅明珠’的開業?”
猜瓦急道。
“當然要看,而且要看清楚!”
巴頌點燃雪茄,吐出一口濃煙,眼神猶如毒蛇般陰冷,
“讓情報處的‘暗影’小隊換上便裝,散到素坤逸路的外圍。
告訴他們,絕不允許攜帶武器,也不允許有任何挑釁動作。”
巴頌走到猜瓦面前,伸手極其用力地拍了拍猜瓦的肩膀,
“讓他們去把明晚出現在場子里的每一張臉——
政客、商人、蘇家周家的人、甚至是那個巴頓派去的代表,全都給我用微型相機拍下來!”
“年底的大風暴一旦刮起,
這本花名冊上的所有人,都將是我們清洗的第一批目標!
我要讓他們知道,在曼谷,到底是誰說了算!”
——
就在巴頌極其隱忍地描繪著未來的清洗藍圖時。
曼谷軍區,
一棟極其隱蔽的白色小樓內。
軍方改革派的靈魂人物——巴頓上校,
正靠在舒適的真皮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黃澄澄的子彈。
和巴頌的壓抑、他信的焦慮完全不同,巴頓此刻的心情,可以用“春風得意”來形容。
之前在一家極其隱秘的茶室里,
他曾秘密會見過那個叫李湛的大陸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身上那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驚人殺氣,
以及極其宏大的戰略眼光,給巴頓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而這兩天,
通過李湛安插在他身邊的那個美麗尤物“琳拉”,
以及那個辦事老練的“進哥兒”,
巴頓順利地幫助自已的盟友接收了那份天大的“禮物”——披汶龐大地下產業的歸屬權。
更讓巴頓感到驚喜的是,
李湛并沒有用自已的名義去占有這些產業,
而是極其老辣地通過復雜的離岸代持,
把香港蘇家和大陸周家這兩個政商巨鱷,隱晦地推到了改革派的陣營里!
“長官。”
一名穿著筆挺軍裝、肩扛少校軍銜的副官走進辦公室,極其恭敬地敬了個軍禮,
“您吩咐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好!”
巴頓站起身,眼中閃爍著狂熱的野心和極其膨脹的自信。
他走到窗前,看向曼谷市區的方向。
“巴頌老了,他信太軟弱。
泰國軍方的未來,必須掌握在我們這些真正想要改變國家的人手里。”
巴頓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鋒芒。
他轉過身,看向那名少校副官,極其嚴肅地下達了指令:
“明晚,那個‘暹羅明珠’開業。
李先生在幕后運籌帷幄,幫了我們改革派這么大的忙,我們軍方絕對不能沒有表示。”
巴頓指了指門外,
“我作為上校不方便親自去。
明晚,你穿上最正式的少校常服,帶一個全副武裝的憲兵班去給他們鎮場子!
帶上那兩尊五十斤重的純金大象!”
巴頓的眼神變得極其凌厲,
“我要讓全曼谷的黑白兩道、讓巴頌那個老不死的看清楚——
這伙大陸人,這蘇家和周家的生意,是我巴頓罩著的!
誰敢動他們,就是跟泰國軍方的改革派開戰!”
“是!長官!”
少校副官昂首挺胸,大聲領命。
隨著巴頓這道極其高調的指令下達,
泰國政軍三方的暗流,已經徹底朝著明晚的素坤逸路匯聚。
一場注定要載入曼谷地下世界史冊的“暹羅明珠”開業大典,
即將在各方極其復雜的注視和算計中,緩緩拉開血色的大幕。
——
曼谷,
暹羅百麗宮(Siam Paragon)頂層,
林氏家族名下的高定珠寶與成衣私人會所。
與外面喧鬧的商場不同,這里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厚重的法式雙開門將凡塵徹底隔絕,空氣中彌漫著極其高級的保加利亞玫瑰香氛。
午后的陽光透過巨大的防彈玻璃穹頂,
灑在展柜里那些價值連城的鴿血紅寶石和皇家藍藍寶石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暈。
“小雨妹妹,
你看這條‘暹羅之淚’的項鏈。
主石是一顆十八克拉的無燒矢車菊藍寶石,是林家礦區去年的極品,
配上巴黎工匠的手工碎鉆鑲嵌,最襯你這種白皙的膚色了。”
林嘉欣穿著一身極其優雅的香奈兒白色高定套裝,
親昵地挽著周小雨的胳膊,如同最完美的東道主,帶她穿梭在璀璨的珠寶長廊中。
周小雨今天穿了一件碎花法式吊帶裙,青春洋溢中透著一絲渾然天成的小性感。
她看著展柜里那些動輒七八位數的頂級珠寶,
大眼睛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驚艷與喜愛。
“哇……
真的好漂亮!
嘉欣姐,你們林家的產業也太奢華了吧!”
周小雨忍不住驚嘆。
“林家在泰國深耕了幾十年,這只是冰山一角。
不過,要是沒有湛哥,林家現在恐怕連骨頭都不剩了。”
林嘉欣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極其自然的崇拜和感激。
聽到“湛哥”兩個字,
周小雨的脊背挺得更直了,嘴角更是壓不住地上揚。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
“姐夫的面子簡直大得沒邊了!
連泰國老牌財閥的千金、香港四大家族的少爺,都因為姐夫的關系,把我當成頂級VIP供著。
姐夫在國內就厲害,
沒想到出了國,簡直就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帝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