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曼谷這頭蟄伏在熱帶季風中的巨獸,終于徹底蘇醒。
素坤逸路的霓虹燈將天空映照得如同迷幻的紫紅色。
空氣中混合著烤肉串的焦香、劣質香水的甜膩,以及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荷爾蒙氣息。
周小雨穿著那身極其寬大的潮牌男裝,反戴著鴨舌帽,
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擠在熙熙攘攘的夜市人群中。
手里左邊拿著一袋冰鎮椰子水,右邊舉著一串烤得滴油的沙爹肉串,吃得滿嘴流油。
“哇靠,
這才是生活啊!
比待在周家天天聽老爸念經爽多了!”
她興奮地東張西望。
就在這時,一陣濃烈的香風撲面而來。
“Hey, handsome boy~(嗨,帥哥~)”
一個身高足有一米七八、穿著深V亮片緊身裙的“絕世美女”突然擋在了周小雨面前。
那傲人的雙峰、水蛇般的細腰,
以及那雙仿佛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瞬間把周小雨看呆了。
美女極其自然地貼了上來,
修長的手臂眼看就要挽住周小雨的胳膊,紅唇微啟,吐氣如蘭,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呀?”
只是那聲音雖然嬌媚,卻帶著一絲掩蓋不住的粗狂底音。
周小雨瞬間反應過來,
這特么是曼谷最著名的特產——人妖(Kathoey)!
更讓她感到萬分崩潰的是,
她低頭看了一眼對方胸前那波濤洶涌的弧度,
再低頭看了看自已被束胸勒得一馬平川的飛機場,一種作為女人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不不不!
不用了薩瓦迪卡!我有女朋友了!”
周小雨嚇得連連擺手,
用半生不熟的英語結結巴巴地喊了一句,落荒而逃。
身后傳來那群Kathoey們花枝亂顫的嬌笑聲。
周小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跳得像打鼓。
這曼谷的夜,果然夠刺激!
——
與夜市的接地氣不同,
素坤逸路核心區的一家頂級私人夜總會VIP包廂里,則是另一種紙醉金迷的極致奢靡。
包廂內燈光昏暗曖昧,震耳欲聾的低音炮震得人胸腔發麻。
周明軒脫了那件正經的西裝外套,領帶早就扯得松松垮垮。
他左邊摟著一個金發碧眼的俄羅斯大妞,
右邊靠著一個身段柔軟、皮膚呈小麥色的泰國混血美女,
正興奮地端著一杯皇家禮炮,笑得見牙不見眼。
“姐夫!
這地方絕了!比東莞那些場子野多了!”
周明軒扯著嗓子喊道,滿臉都是沉醉在溫柔鄉里的快意。
李湛坐在寬大的主位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他身邊沒有那些風塵女子,只是安靜地坐著。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林嘉欣穿著一身極其優雅的黑色絲絨長裙,
猶如一朵在黑夜中綻放的黑玫瑰,款款走了進來。
她無視了包廂里的烏煙瘴氣,徑直走到李湛身邊,
極其自然、乖巧地依偎進了男人的懷里,像一只溫順的貓咪。
“明軒,
給你介紹一下。”
李湛單手攬住林嘉欣纖細的腰肢,神色平淡,
“曼谷林家的大小姐,林嘉欣。
在曼谷這邊的白道產業,很多都是她在打理。”
周明軒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上下打量了一眼這位氣質高貴、眼神卻只圍著李湛轉的豪門千金,腦子轉得飛快。
他當然知道表姐林夏在東莞是李湛的“正宮”,也知道李湛這種級別的梟雄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
但能把堂堂曼谷地頭蛇家族的千金馴服得像只金絲雀,這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辦到的。
“嫂子好!”
周明軒極其上道地舉起酒杯,沖著李湛擠眉弄眼地眨了眨眼,
那潛臺詞不言而喻:
姐夫,真有你的,東莞一個表姐,曼谷一個千金,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啊!
李湛看著周明軒那副“男人都懂”的滑稽模樣,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
李湛放在茶幾上的特制黑色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加密短信彈了出來。
發件人是水生。
內容只有三個字:【魚進網?!?/p>
李湛深邃的眼眸中瞬間劃過一絲猶如實質的冷芒。
他端起威士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嚨,猶如刀鋒舔血的序曲。
——
與此同時,
曼谷東郊,廢棄汽修廠。
夜風在生銹的鐵皮棚之間穿梭,發出猶如鬼哭般的嗚咽。
阿虎帶著二十二名全副武裝的陳家紅棍,
如同黑夜中的狼群,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汽修廠的外圍。
作為陳家最頂尖的打手,阿虎極其謹慎。
他沒有立刻突進,
而是打著戰術手勢,讓狙擊手先搶占了對面一座廢棄水塔的高點。
“虎哥,
大門口的四個明哨已經用消音器解決了?!?/p>
耳麥里傳來手下的低報。
“不要大意。
三人一組,交叉掩護,摸進地下室。”
阿虎端起加裝了消音器和紅外瞄準鏡的微型沖鋒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他們避開了可能藏有詭雷的雜物堆,
如同演練過無數次一般,極其專業地切入了地下室的入口。
沉重的鐵門被無聲地推開。
地下室內,
陳天豪正縮在墻角瑟瑟發抖,土炮則靠在另一邊的柱子上。
阿虎帶人猶如神兵天降般涌入地下室,槍口瞬間鎖定了每一個角落。
在確認沒有埋伏后,阿虎一把拉下了臉上的黑色面罩。
“天豪少爺!我們來晚了!”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陳天豪先是愣了一秒,
隨后眼淚鼻涕瞬間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向阿虎,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阿虎!
真的是你!你們終于來了!
快!帶我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少爺放心,
忠伯就在外圍接應,今晚誰也攔不住我們!”
阿虎一邊安慰著陳天豪,一邊掏出匕首去割他腳上的繩索。
不遠處的土炮也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滿臉“激動”地喊著,
“虎哥!親哥?。?/p>
你們可算來了!
李湛那幫王八蛋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 ?/p>
在重見天日的狂喜中,誰也沒有注意到,
土炮在湊近的那一刻,不動聲色地挪到了阿虎副手的視線死角,
而他那滿是老繭的大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修車用軍工改錐。
“撤!”
阿虎割斷繩索,將陳天豪護在中央,準備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喊出這個字的瞬間。
“啪!”
地下室那盞昏黃的白熾燈,突然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整個空間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與黑暗之中。
阿虎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毛骨悚然的死亡直覺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中計了!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