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民使勁揉了揉頭發,說道:“我感覺有人拿我當傻冒?!?/p>
“什么意思?”
“這批文物都有碳14鑒定報告,也有剛回國時候的鑒定意見,更有照片,但是有些人可能覺得我是個棒槌,不懂文物,更不會對公眾開放,所以就想來一招偷梁換柱?!?/p>
震驚!
太震驚了。
“今兒就麻煩各位了,等鑒定完之后,陳衛民每人十萬辛苦費奉上?!?/p>
陳衛民一直在觀察著張洪平,此時,他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汗水。
“文華,去檔案室把當初德國人拍的照片全拿過來,還有,報警吧,就說有人偷盜文物?!?/p>
楊樹林終于反應過來了,“老陳,你的意思是有人把你的古董調包了?”
陳衛民一句話都沒說。
這批文物的經手人就是楊樹林。
這種情況下,陳衛民連楊樹林都不信任了。
一聽給十萬辛苦費,除了唐敬超幾個大老板以外,其他的專家擼起袖子就開始干。
這幫人作假的手段太初級了,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時間仿造真假難辨的文物,馬末都幾個人圍著青銅館轉了一圈,三分之一文物的玻璃被畫上了紅線。
沒錯,就是轉,根本就不用仔細觀察,打眼一看就能判別文物有沒有問題。
隨后是瓷器館、書畫館……
走馬觀花了半天時間,華夏文物館轉完了,展出文物已經鑒定完畢。
四千多件展品,有疑問的展品一千多,書畫和瓷器是重災區,這還是沒有仔細鑒定的情況下,如果仔細鑒定,想都不敢想有多少是假的。
其中就包括被德國人鑒定為高麗瓷的宋汝窯茶盞。
用故宮博物館的一位研究員說的話,現代仿品都不算,很可能是民國茶館里的茶碗。
看完了展出的文物,陳衛民又邀請大家去倉庫繼續鑒定。
展出文物只占據了文物總量的五分之一,還有五分之四在倉庫里,準備循環替換展出,不知道倉庫里的文物有多少問題。
專家們不懂油畫,所以陳衛民請求唐文靜簡單看了看展出的油畫。
唐文靜說,她不具備專業鑒定能力,但是她感覺藝術價值很高,
唐敬超問道:“準備怎么辦?”
“先把文物弄回來再說。”
“你可能要惹禍?!?/p>
陳衛民立刻就抓住了唐敬超的點。
這么大規模的偷梁換柱行動,一般人干不成,也干不了。
“我頭鐵?!?/p>
“你不見得扛得住?!?/p>
“扛不住我也得扛?!?/p>
楊樹林過來說道:“老陳,這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p>
陳衛民沒說話。
楊樹林氣得不行,這事是他經手的,也是家里一個長輩力求的,長輩說陳衛民弄回來的文物都是當年清宮的東西,歷史價值很高,所以想先研究研究。
楊樹林架不住長輩的哀求,同意了,也做通了陳衛民的工作。
加上當時陳衛民家里的地下室太小,也放不下這么多文物,而且有些文物對保存場所的要求極高,所以陳衛民也就同意臨時放在國家級的博物館里,等這里建好了,他們再還回來。
沒想到,今天竟然出了這種事。
陳衛民怒不可遏,“老楊,你當初是怎么跟我保證的?”
“這事怪我。”
“不用你交代,我已經報警了,估計警察很快就會過來?!?/p>
其實,楊樹林已經猜到了,估計有一個團伙,合謀把陳衛民的古董弄出去了。
他們可能沒想到,雖然不允許陳衛民公開展覽,但是陳衛民卻有一幫懂文物的朋友。
現在對楊樹林來說,當務之急是先把文物找回來。
“老陳,我需要出去一趟。”
陳衛民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
唐敬超說道:“你要是放心我,我也出去,我承了你的情,這次就當還給你吧?!?/p>
陳衛民又點了點頭。
因為陳衛民當機立斷把整個博物館封了,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消息也沒傳出去。
但是,在博物館里整理文物的幾個專家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他們湊在一起商議對策,其中就以張洪平為首。
“陳董,我要舉報。”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嘴角上還有血漬,燕京烏青,腮幫子腫脹。
應該挨了張洪平的打了。
“是你開的燈?”
陳衛民回憶了整個過程,從進博物館開始就各種不正常,燈不亮,不提前準備。
不過,后來燈亮了。
說明博物館里有人在拆張洪平的臺。
“是?!?/p>
“你沒參與?”
“沒有?!?/p>
“你叫什么?”
“周林,燕京大學考古專業畢業,在學校當老師,后來加入您的博物館。”
“你知道他們的事?”
“他們試探過我幾次,我沒同意,他們就開始孤立我了?!?/p>
“為什么沒提前跟我說一聲?要不我也不會丟這么大的臉。”
“我沒證據。”
設身而處,陳衛民也不可能冒著得罪這么多人的風險,去幫一個私企老板避免損失。
事不關已高高掛起才是正常操作。
“從現在起,你就是這里的負責人,幫我統計一下博物館的損失?!?/p>
“好的,陳董?!?/p>
陳衛民把何為凱喊過來,讓何為凱安排一個人協助周林。
一直到晚上,公安局還是沒來人。
陳衛民估計,楊樹林可能把公安局給攔住了。
陳衛民征求了馬末都等幾個人的意見,希望他們二十多個人作為自已臨時顧問,協助自已調查這件事,辛苦費增加到一百萬。
除了播音員因為工作原因不能全程盯著以外,其他人都同意了。
一百萬啊,他們這輩子都不一定賺得到一百萬,有了這一百萬,能收購多少古董?
幾個專家感覺自已是福爾摩斯,開始為陳衛民整理文件。
文華把當初交接文物的資料全部帶到了博物館,專家們開始分門別類整理起來。
最搞笑的是,現場的文物已經和照片根本就對不起來。
例如有一款乾隆琺瑯彩雙耳瓶的照片,但是現場的器物竟然是批量生產的四方梅瓶,器形都對不上。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就來不及按照器形一比一的仿制,只能拉一些差不多的現代貨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