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自古便是天險。
此刻的黃河渡口,更是成了決定整個江湖未來命運的戰場。
北岸,黑云壓城。
三萬魔教大軍,排著整齊的軍陣,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各種猙獰的魔神圖騰。
那股由三萬亡命之徒匯聚而成的滔天殺氣,讓黃河對岸的正道聯軍,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在魔教軍陣的最前方,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臺上,林不凡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
他依舊身穿那天魔戰甲,只是沒有戴頭盔,露出了那張俊美得有些邪異的臉。
飲血狂刀被他隨意地放在手邊,刀身上血光流轉,仿佛在渴望著鮮血的滋潤。
他瞇著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岸的景象。
“嘖嘖嘖,陣仗搞得還挺大。”
黃河南岸,同樣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來自正道各大門派的弟子,足有五萬之眾,雖然人數上占優。
但氣勢上,明顯比不過對岸那群天天刀口舔血的魔教徒。
在正道聯軍的最前方,同樣筑起了一座高臺。
高臺之上,一襲紫裙金邊的陸清寒,手按劍柄俏生生地站著。
她身后是天劍門掌門李長風,以及丐幫、鐵掌幫等各大派的掌門長老。
隔著寬闊的黃河,林不凡的目光,與陸清寒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
這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以魔教圣子和武林盟主的身份正式見面。
林不凡看著對岸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心里吹了聲口哨。
我靠,這小妞穿上盟主這身行頭,還真有那么幾分女帝的范兒了。
清冷高貴,還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比之前在落鳳坡被追殺的時候,氣質好太多了。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把她按在地上打的時候,她還會不會是這副表情。
林不凡心里壞笑著,開始盤算等會兒的劇本。
按照系統任務的要求,他要擊敗并重創陸清寒。
這個重創的度,就得好好把握了。
打得太輕,不像話。
他爹那邊不好交代,魔教這邊的威信也立不起來。
打得太重,萬一真把人給打廢了,那他這長期投資可就打了水漂了。
“不如,讓她吐幾口血,斷兩根肋骨,躺床上修養個一兩個月,應該就差不多了。”
林不凡在心里默默地計算著。
“既能完成任務,拿到金色詞條,又能讓她對我這個‘魔教圣子’恨之入骨,從而更加信任我那個‘斗篷人’的馬甲。一舉兩得,很是完美。”
而此時的陸清寒,心情卻遠沒有林不凡這么輕松。
她的心里,亂成了一團麻。
她看著對岸那個坐在白骨高臺上的年輕男子。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
但那雙眼睛里,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漠然與邪氣,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容,更是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這就是魔教圣子,林不凡?
那個傳說中,天生壞種,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不知道為什么,當她看到林不凡的瞬間,腦海里竟然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了另一個身影。
那個身披黑袍,背影孤傲,聲音沙啞,對自己說著你身上有我故人影子的斗篷人。
這兩個人,一個是被他恨之入骨的仇人之子。
一個,是他的復仇對象。
可是為什么,她總覺得這兩個人的眼神,在某一瞬間竟然有那么一絲絲的重合?
都是那么的深邃,那么的讓人看不透。
“盟主,您在想什么?”
身旁的李長風,看她一直盯著對岸發呆,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什么。”
陸清寒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些荒謬的想法甩了出去。
不可能的。
前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跟林天南父子有血海深仇。
我怎么還能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重新變得清冷而堅定。
“師父,你看對岸魔教的軍陣。”
陸清寒指著對岸,沉聲分析道,
“他們雖然只有三萬人,但軍容整齊,殺氣內斂,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尤其是為首的那林不凡,年紀輕輕,卻能壓得住這三萬驕兵悍將,此人絕不簡單。”
李長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不錯。都說林天南生了個好兒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清寒,等會兒若是交手,你千萬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
就在這時,對岸的魔教軍陣中,突然響起了一陣震天的戰鼓聲。
“咚!咚!咚!”
那鼓聲,沉重而壓抑,仿佛直接敲擊在人的心臟上。
緊接著,一個囂張無比的聲音,通過內力,遠遠地傳了過來。
“對面的正道盟主,陸清寒可在?”
“本圣子林不凡,在此!”
“可敢與我,陣前一戰?!”
林不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囂張狂妄,充滿了不可一世的挑釁。
他這話一出,黃河南岸的正道聯軍頓時炸開了鍋。
“太囂張了!這魔崽子,竟然敢指名道姓地挑戰盟主!”
“他以為他是誰?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嗎?”
“盟主,別搭理他!他這是想挫我軍銳氣!我們跟他打群架,耗死他們!”
“就是!不能上了他的當!”
各大門派的掌門長老紛紛開口,勸說陸清寒不要應戰。
在他們看來,這明顯是魔教的激將法。
兩軍交戰,主帥的安危是第一位的。
哪有還沒開打,主帥就親自下場單挑的道理?
更何況,對方還是那個兇名赫赫的魔教圣子林不凡。
雖然陸清寒現在是武林盟主,實力大增,但林不凡的實力,誰也摸不透。
萬一陸清寒有個什么閃失,那整個正道聯軍,就群龍無首,不戰自潰了。
然而,陸清寒卻有她自己的想法。
林不凡這是陽謀。
他就是要把自己逼出來。
如果她今天避而不戰,那正道聯軍的士氣,必然會受到沉重的打擊。
還沒開打,盟主就先慫了。
這仗還怎么打?
以后她這個武林盟主,還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更重要的是,她的內心深處,也有一股氣。
一股被那個斗篷人,被林不凡,被這整個混亂的局勢,攪得心煩意亂的氣。
她需要一個宣泄口。
她也想親手試一試,這個所謂的天生壞種,到底有幾斤幾兩!
她更想看一看,這個林不凡和那個斗篷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樣!
“各位掌門,各位前輩的好意,清寒心領了。”
陸清寒轉過身,對著眾人微微一拜。
“但此戰,我必須應!”
“我身為武林盟主,若是連對方主將的挑戰都不敢接,還有何面目,統領群雄?”
“今日,我就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會一會這個魔教圣子!”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正道不是好欺負的!”
她的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李長風等人還想再勸,但看到她那堅定的眼神,都知道已經勸不住了。
“唉,罷了。”
李長風嘆了口氣,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去吧。萬事小心,不可戀戰,若有不對,立刻退回!”
“是,師父!”
陸清寒點了點頭,然后轉過身,拔出了腰間的青鋒劍。
她足尖在點將臺的邊緣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只紫色的蝴蝶,輕飄飄地飛起,越過數十丈寬的黃河水面。
穩穩地落在了兩軍陣前的一片空地上。
動作瀟灑無比,女王范兒十足。
“天劍門陸清寒,在此!”
“林不凡,出來受死!”
她聲音清冷,卻傳遍了整個戰場,讓所有聽到的人都為之一振。
好!
不愧是我們的盟主!
有膽色!
正道聯軍這邊,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對岸,白骨高臺上。
林不凡看著那個獨自一人,持劍而立的絕色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意思,還真敢來。”
他從虎皮大椅上站了起來,拿起手邊的飲血狂刀。
“本圣子去去就回。”
他對身邊的護衛淡淡地說了一句。
然后,身影一晃,便從十幾丈高的高臺上,一躍而下!
他沒有像陸清寒那樣身姿輕盈,而是如同一顆黑色的隕石,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轟!”
一聲巨響,地面都為之震顫,煙塵四起!
等到煙塵散去,眾人只見林不凡手持血色狂刀,毫發無傷地站在一個巨大的深坑里,身上那天魔戰甲,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光是這出場方式,就充滿了暴力和霸道,讓正道那邊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家伙的肉身,也太恐怖了吧?
林不凡從深坑里一步一步走了出來,站到了陸清寒面前,兩人相距不過十步。
“陸盟主,久仰大名。”
林不凡上下打量著她,眼神充滿了侵略性,笑嘻嘻地說道,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馬上就要變成一具尸體了。真是有點可惜啊。”
他這話說得輕佻又惡毒,完全就是一個魔頭該有的樣子。
陸清寒俏臉含霜,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冷冷地說道:
“廢話少說,拔刀吧。”
“嘖嘖嘖,脾氣還挺大。”
林不凡搖了搖頭,把飲血狂刀往地上一插。
“對付你,還用不著它。”
他伸出右手,對著陸清寒勾了勾手指。
“來吧,讓我看看,你這個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有什么本事。”
狂妄!
太狂妄了!
他竟然連兵器都不用?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別說陸清寒了,就連正道聯軍這邊,所有人都氣炸了。
“殺了他!盟主,殺了他!”
“給他點顏色看看!”
陸清寒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怒意。
她不再廢話,手中長劍一振。
《紫霞神功》與《長生訣》的功法同時運轉,一股紫色與青色交織的劍氣,瞬間在她的劍尖凝聚!
“看劍!”
她嬌喝一聲,身影一閃,化作一道殘影,一劍刺向林不凡的咽喉!
這一劍,快如閃電,凌厲無比!
融合了兩大頂級神功的劍法,威力比她在華山之時,又強了不止一籌!
李長風等一眾高手,看到這一劍,都是暗自點頭。
盟主的實力,又精進了!
這一劍,就算是他們這些老家伙也不敢硬接!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
林不凡卻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那劍尖即將刺到他咽喉的瞬間。
他才慢悠悠地,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叮!
只聽一聲清脆的輕響。
陸清寒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全力一劍,竟然被他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劍尖距離他的咽喉,不過半寸。
但就是這半寸,卻如同天塹,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整個戰場,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