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在虛空中疾馳。
身后,三道神王級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越來越近。他能感覺到那三個虛空獸族神王的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左邊肋骨處傳來陣陣刺痛。低頭一看,衣袍破了一個大洞,露出下面一道猙獰的傷口。那是剛才與那巨獸搏殺時留下的,從腋下一直延伸到腰部,皮肉翻卷,暗紅色的血液正緩緩滲出。
他抬手按在傷口上,混沌之力涌動,暫時封住流血。但傷口深處傳來一陣陣灼燒感——那巨獸的爪子上有毒,正在侵蝕他的血肉。
“三個神王中期……”韓錚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他沒有慌亂,反而更加冷靜。
前方,一片破碎的星域出現在視野中。無數星辰殘骸漂浮,密密麻麻,形成一片天然的迷宮。韓錚毫不猶豫,一頭扎了進去。
身后,三道身影緊隨而至。
“他進去了!”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追!別讓他跑了!”
三道巨大的身影沖入星域,恐怖的氣息震得周圍的殘骸瑟瑟發抖,不少較小的碎片直接被震成齏粉。
韓錚在殘骸間穿梭,速度快到極致。他的神識全力展開,尋找著最佳的路線。
忽然,前方出現一條巨大的虛空裂縫。裂縫寬達百里,橫亙在星域中央,里面涌動著狂暴的時空亂流,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韓錚沒有猶豫,直接沖向裂縫。
“他要進時空亂流!”身后傳來驚呼。
“瘋了?時空亂流連神王都能撕碎!”
韓錚充耳不聞,在沖到裂縫邊緣的瞬間,體內混沌之力轟然爆發,在體表形成一層厚厚的光罩。然后,他一頭扎了進去。
噗嗤——
光罩與亂流接觸,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無數時空碎片如同利刃般切割著光罩,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韓錚咬緊牙關,頂著亂流向前沖。
身后,那三個虛空獸族神王停在裂縫邊緣,面面相覷。
“追不追?”一個問。
為首的那個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必追。時空亂流兇險無比,他進去就是找死。就算僥幸不死,也不知道會被卷到哪里去。我們守在這里,若他出來,必死無疑。若不出來,也省了我們動手。”
另外兩個點頭,三人分散開來,守在裂縫周圍。
韓錚在時空亂流中艱難前行。
周圍一片混沌,沒有上下,沒有四方,只有無盡的亂流在咆哮。那些亂流每一道都足以撕碎永恒真神,即便是他,也要全力維持光罩才能勉強抵擋。
嘎吱——嘎吱——
光罩上不斷出現裂痕,又被他強行修復。每一次修復都要消耗大量的混沌之力。他不知道自已能堅持多久,但此刻別無選擇。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在時空亂流中,時間完全失去了意義。
前方,突然出現一點微弱的光芒。
韓錚精神一振,拼盡全力向那光芒沖去。
噗——
他從亂流中沖出,摔在一片虛空中。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星域。
這里的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星辰,只有無盡的霧氣在翻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還有某種腐朽的氣息。遠處,隱約可見巨大的山脈輪廓,但那些山脈都是黑色的,表面布滿裂紋,像是一塊塊巨大的焦炭。
韓錚掙扎著爬起來,大口喘息。他身上的衣袍已經破爛不堪,渾身布滿細小的傷口,那是被時空碎片切割留下的。最深的還是肋下那道傷口,此刻正在隱隱作痛,黑色的血水滲出,散發著一股腐臭。
他取出幾枚丹藥吞下,盤膝而坐,開始療傷。
三天后。
韓錚睜開眼,站起身。傷勢已經穩住了,那道傷口上的毒素也被逼出了大半。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已經不影響行動。
他環顧四周,試圖辨認方向。但這里完全陌生,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坐標。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選了一個方向,向前飛去。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廢墟。
廢墟占地極廣,一眼望不到邊際。無數殘破的建筑矗立著,有的像宮殿,有的像高塔,有的像城墻。但所有建筑都是黑色的,表面布滿裂痕,有的已經倒塌,有的還勉強支撐。
廢墟中,隱約可見一些身影在活動。
韓錚收斂氣息,悄然靠近。
那是七八個人形生物,正在廢墟中翻找著什么。他們身材高大,皮膚呈灰色,面容丑陋,額頭上有兩根短角。修為都不高,最強的也不過真神初期。
韓錚現身。
那些人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人族!是人族!”
“快跑!”
他們轉身就逃,比兔子還快。
韓錚眉頭微皺,抬手虛空一握。那七八人頓時動彈不得,僵在原地。
“跑什么?”韓錚走到他們面前,淡淡道。
為首那個真神初期的灰皮膚生物渾身顫抖,結結巴巴道:“大、大人饒命!小人只是撿破爛的,什么都沒拿!求大人饒命!”
韓錚看著他:“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一愣,小心翼翼道:“大人不知道?這里是虛空戰場啊。”
虛空戰場?
“具體點。”
那人連忙道:“虛空戰場是混沌虛空三大絕地之一,與人族神庭的勢力范圍隔著整個虛空獸族的領地。大人……大人是從外面來的?”
韓錚沉默片刻,緩緩松開手。
那七八人如蒙大赦,跪倒在地,拼命磕頭。
韓錚沒有理他們,只是望向遠處。
虛空戰場。
又一個絕地。
而且,這里距離人族神庭,隔著整個虛空獸族的領地。
這意味著,他短時間內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