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與三色光柱碰撞的剎那，整個冥淵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那不是真正的寂靜，而是所有聲音、所有波動、所有法則都在那一瞬間被湮滅、被同化，化為混沌的一部分。
冥淵深處，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萬里的巨大混沌旋渦緩緩成型。
旋渦瘋狂旋轉，吞噬著周圍的一切——海水、骸骨、破碎的空間、甚至散逸的死亡道韻。
旋渦邊緣，無數道漆黑的虛空裂縫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爬滿整個冥淵。
咔嚓！咔嚓！咔嚓！
冥淵的大地開始崩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縱橫交錯，熾熱的巖漿從地底噴涌而出，與灰色的海水混合，蒸騰起遮天蔽日的毒霧。
天空被撕裂，露出外界永恒凍土帶的景象，但那景象也在扭曲、破碎，仿佛整片天地都要重歸混沌。
“這是……要滅世嗎……”
古鱗老祖癱坐在渡厄舟中，看著眼前毀天滅地的景象，赤紅的龍瞳中只剩下呆滯。
他活了無數歲月，經歷過上古大劫，見識過霸主級甚至宇宙霸主級的戰斗。
但眼前這一幕，依舊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這已經不是尊者層次的戰斗，這是真正的主宰之戰，是足以毀滅一方大世界的終極碰撞。
妖皇癱坐在死寂之海邊緣，渾身僵硬如同石雕。
他張大嘴巴，眼神空洞，連呼吸都忘記了。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那是主人……那是主人真正的力量……
戰場中心。
混沌巨斧與三色光柱僵持不下。
斧刃之上，十道碑文瘋狂閃爍，每一次閃爍都讓巨斧的威能暴漲一分。
那是歸墟本源力之大道的極致顯化，是開天辟地的終極偉力。
三色光柱中，悲憫、猙獰、虛無三種道韻瘋狂交織、湮滅、再生，每一次循環都讓光柱更加凝實。
那是遠超歸墟認知層次的至強神通，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無上傳承。
兩種力量在瘋狂對沖、吞噬、湮滅。
以碰撞點為中心，空間已經徹底化為混沌。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混沌氣流在瘋狂涌動。
韓錚所化的盤古真身屹立在混沌之中，萬丈身軀如同撐開天地的神魔。
他雙手握斧，額間青筋暴起，體內十塊青銅碑瘋狂震顫，將源源不斷的力之大道真意注入巨斧。
尸體的三張面孔同時扭曲。
悲憫之面依舊悲憫，但那悲憫中多了一絲凝重。
猙獰之面更加猙獰，眼中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空白之面……依舊空白，但那空白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緩緩蘇醒。
“十塊鎮界碑……你竟然集齊了十塊……”
空白之面忽然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干澀，而是帶著一種古老、浩瀚、仿佛承載了無盡歲月滄桑的語調。
“歸墟這種貧瘠之地，居然能誕生你這樣的存在……有趣?！?/p>
韓錚眼神一凝。
對方竟然稱呼他體內的青銅碑是“鎮界碑”，還知道總共有多少塊？
“你來自哪里？”韓錚沉聲問道。
“來自哪里？”空白之面忽然笑了，那笑聲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來自你們永遠無法理解的地方。歸墟……不過是原始宇宙億萬秘境之一，是最底層、最貧瘠的流放之地。而你們這些所謂的尊者，放在原始宇宙，不過是螻蟻罷了?！?/p>
原始宇宙？秘境？流放之地？
這些詞匯如同一道驚雷，在韓錚腦海中炸開。
他一直以為歸墟就是古葬高等宇宙國的一處碎片空間。
但現在，尸體告訴他，歸墟只是原始宇宙的億萬秘境之一？
“原始宇宙？”韓錚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聽不懂嗎？”空白之面緩緩道，“那我就說得明白點。你們所在的歸墟界，不過是原始宇宙‘混沌海’中的一個秘境罷了。像這樣的秘境，混沌海中有億萬。而所謂的尊者，在原始宇宙真正的強者眼中，不過是稍微強壯點的螻蟻?！?/p>
“真正的強者……”韓錚喃喃。
“對，”空白之面語氣中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原始宇宙，有九大至高秘境。其中強者如云，主宰多如牛毛，連超越主宰的‘真神’都存在。那里才是強者該去的地方，那里才有真正的大道，真正的機緣。”
它看著韓錚，赤白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貪婪。
“你很特殊。能在歸墟這種貧瘠之地集齊十塊鎮界碑，煉化碑文本源，觸摸到主宰門檻……你的天賦，即便放在原始宇宙也算不錯。可惜，你生錯了地方。”
“若在原始宇宙，有足夠的資源和傳承，你現在至少是宇宙之主，甚至有望沖擊真神。但在這里，你注定止步于此，永遠無法窺見真正的巔峰?！?/p>
韓錚沉默。
尸體的每一句話，都在沖擊他的認知。
歸墟只是億萬秘境之一，原始宇宙才是真正的天地。
尊者不過是螻蟻，真神才是巔峰……
“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韓錚問道。
“因為我想給你一個機會?！笨瞻字婢従徧?，指向自己心臟位置的那柄斷劍，“看到了嗎？這柄劍，名為‘混沌’。它來自原始宇宙九大至高秘境之一的‘混沌城’，是混沌城的鎮城之寶碎片之一。當年我為了爭奪此劍，與數位宇宙之主大戰，最終重傷墜入歸墟，被鎮壓在此。”
“我雖然重傷，但畢竟是宇宙之主層次的存在，即便只剩尸體，也不是你們這些螻蟻能抗衡的。但我現在確實虛弱，需要時間恢復。所以……”
空白之面的語氣變得誘惑。
“你我聯手。你助我徹底脫困，我帶你離開歸墟，前往原始宇宙。以你的天賦，加上我的傳承，不出萬年，你必成宇宙之主，甚至有望問鼎真神?！?/p>
“到時，歸墟這點貧瘠之地，又算得了什么？整個原始宇宙，億萬秘境，都將匍匐在你的腳下?！?/p>
誘惑。
赤裸裸的誘惑。
離開歸墟，前往更廣闊的天地，成就宇宙之主，問鼎真神……
換成任何人，恐怕都會心動。
但韓錚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空白之面，眼神平靜得可怕。
“說完了？”他問。
空白之面一愣。
“說完的話，”韓錚緩緩抬起巨斧，斧刃之上十道碑文同時亮起，散發出鎮壓諸天的恐怖道韻，“就請你去死吧?！?/p>
“你……”空白之面臉色驟變，“你不心動？那可是原始宇宙！那是真正的強者世界！你難道要一輩子困在歸墟這個囚籠里？！”
“囚籠？”韓錚笑了，笑容冰冷，“也許吧。但……”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在去更廣闊的世界之前，我得先把你這個禍害解決了。畢竟，你死了，你的傳承，你的記憶，你的混沌劍……不都是我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