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麗曼與阮芳兒這對相依為命的母女二人的生活,卻始終沒有這般安穩篤定、一成不變的踏實感。
她們的日子,就像風中無根的飄零落葉,看似隨風前行、有方向可循,細細想來,卻終究總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不確定與漂泊感,起伏不定、難以掌控。
此刻的阮家屋內,客廳厚重的窗簾依舊輕輕拉著一半,清晨柔和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地緩緩照入屋內,在干凈平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細碎的光影,安靜朦朧。
屋內空氣之中,還隱隱殘留著昨夜晚飯做飯過后的淡淡煙火余味,熟悉又溫暖。
簡約的茶幾桌面上,隨意擺放著幾只沒能及時收拾干凈的透明玻璃杯,杯壁之上還淺淺沾著未干的淡淡水漬,隨性日常、煙火尋常。
阮麗曼安靜沉穩地獨自坐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紙質賬本,指尖輕輕緩緩地劃過紙頁上密密麻麻、工整細碎的數字賬目,神情平靜淡然、從容穩重,臉上沒有太多多余的情緒起伏,只有深邃眼底深處,悄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難得一見的放松與舒展。
早在前段時日,靠著梁風熱心真誠的從中牽線介紹、費心幫扶,她順利談成了一樁規模不小、利潤可觀的生意。
這樁及時到來的生意,于當時陷入困境的她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至關重要。
嶄新的一年剛剛悄然開篇起步,她便慢慢迎來了久違的起色與轉機,合作訂單一天比一天逐漸增多,客源也慢慢穩定拓寬,經營業務不斷穩步擴大、漸入佳境。
如今的她,再也不用像從前那樣,整日愁眉苦臉、焦慮發愁地四處奔波跑業務、費心尋找客源,終日惶恐不安、壓力重重;往后的日子,也終于慢慢變得相對寬松從容、安穩踏實,不用再為一日三餐、柴米油鹽的瑣碎生計過度操勞焦慮、日夜憂心,壓力驟減、舒心不少。
而另一邊。
阮芳兒此刻正獨自關在屬于自已的狹小臥室之中。
房門緊緊閉合、徹底關嚴,隔絕了客廳所有細碎的聲響與動靜,安靜密閉、不受打擾。
臥室內沒有打開明亮的主燈,光線難免有些昏暗朦朧,只有電腦屏幕散發著一片幽幽清冷的藍色微光,柔和映照在她的臉龐之上,將她專注投入的眼神照得格外清亮有神、格外認真。
簡約雜亂的書桌面上,亂七八糟、隨意堆放著好幾包拆開吃完的零食空包裝袋,碎屑零星散落;還有一瓶沒能及時喝完的冰鎮可樂,冰涼的瓶身外壁凝結著密密麻麻的細小水珠,水珠緩緩滴落下來,落在平整的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濕痕,隨性又凌亂。
阮芳兒此刻早已全然沉浸投入在電腦屏幕精彩熱鬧的網絡虛擬世界之中,心無旁騖、不受外界絲毫打擾。
她雙眼緊緊專注盯著屏幕畫面,指尖在鍵盤按鍵之上飛快靈動地敲擊跳躍,動作熟練流暢、一氣呵成,偶爾遇到激烈戰況,便會下意識地輕輕皺起眉頭,嘴里小聲念叨著幾句熟悉的游戲專業術語,語氣投入、情緒緊繃,全身心沉浸其中,忘我又專注。
時至今日。
她依舊格外癡迷熱愛《傳奇》與《大話西游》這兩款經典網游,喜愛到難以自拔、日日不離。
每日只要一有空閑空余時間,便會雷打不動地安靜坐在電腦前,沉浸游戲之中盡情放松消遣。
時而操控游戲角色,帶著游戲里并肩作戰的兄弟們熱血攻占沙巴克城池,靜靜聆聽游戲里激烈的廝殺聲響、熱血吶喊聲響,沉浸式感受那種眾人同心、并肩作戰的熱血沸騰與酣暢淋漓,排解煩悶。
時而又悠閑愜意地操控角色漫步東海漁村,靜靜觀賞游戲世界里澄澈碧藍的大海、遼闊明媚的藍天,感受虛擬世界徐徐吹拂的溫柔海風,偶爾悠閑垂釣、隨性沙飛,自在逍遙、無憂無慮,仿佛將現實生活里所有的瑣碎煩惱、不開心事,通通都拋到了九霄云外,盡數遺忘、全然解脫。
只是偶爾間隙,游戲激戰暫停、畫面安靜的片刻,她會下意識地短暫停下所有動作,指尖無意識地輕輕緩慢敲擊著桌面,腦海之中忽然不由自主地想起梁風。
每到這時,她的嘴角便會下意識地不自覺輕輕一撇,眼底帶著幾分藏不住的不服氣、倔強別扭,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心緒。
短暫怔愣片刻之后,她便會輕輕搖頭,刻意將腦海里紛亂繁雜的思緒盡數甩離驅散,不再多想,隨即重新將所有注意力聚焦回歸到電腦屏幕的游戲畫面之中,轉瞬之間便再次沉浸熱鬧激烈的虛擬世界,將所有無關雜念、紛亂心緒,通通拋之腦后、不再糾結。
客廳之內,阮麗曼緩緩放下手中細細翻閱的厚重賬本,抬手輕輕端起桌面上的透明水杯,淺淺喝了一口溫水潤嗓,目光緩緩望向窗外,靜靜看著樓下街道漸漸熱鬧喧囂起來的過往行人、來往車輛,心底忍不住慢慢生出無限感慨與觸動。
她心底清清楚楚地明白,身邊周遭許許多多熟悉相識的人,一路走來,或多或少,都因為有幸認識結交了梁風這個人,平凡普通的人生軌跡悄然發生了翻天覆地、截然不同的巨大改變。
有人在他的熱心幫扶之下,順利找到了安穩靠譜、收入可觀的好工作,立足安穩;有人在他的盡心出力之下,順利解決了久拖不決、棘手難辦的煩心難題,撥開迷霧。
有人在他的指引幫助之下,徹底改變了原本平庸普通、一成不變的枯燥生活,一步一步緩緩朝著更好、更安穩的未來穩步前行,人生向好、日子紅火。
可轉念之間靜心深思,這些所有因為梁風幫扶而改變命運、走出困境的人,如今都慢慢擁有了屬于自已的安穩歸宿、清晰方向,前路明朗、未來可期。
阮麗曼抿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