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芊芊對著空曠的對面撇了撇嘴，始終不見人，便沖身后的梁風說道：“梁大少，你也上來等會兒吧，總在外面站著也不是個事。”
梁風看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快步跟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本來空間就不算寬敞，加上后排已經坐了顧媛和金娜娜、姜月牙三女。
陳芊芊原本坐在副駕駛，只得和三個女孩擠一擠。
所幸，奔馳空間大，四個女孩都不胖，還能坐下。
梁風坐在了副駕駛。
車內開著暖風，剛從外面冷風中進來的幾人，感受著裹著暖暖的氣流，渾身都舒展了不少，之前凍得發僵的手腳也慢慢有了知覺，身上的寒意消散了大半。
陳芊芊搓了搓手，看向前面的梁風，語氣里帶著點吐槽的意味問道：“我說，要不你給對面打個電話問問？咱們就這么傻愣愣地在這等，誰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萬一他們真的怯場跑了，咱們不就白來一趟，還在這受了半天凍，那不犯傻嗎？”
梁風聞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也想打啊，可我壓根就沒有對方的電話號碼。”
“那就只能死等了？！”
陳芊芊挑了挑眉，又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別是人家故意放你鴿子，就想讓你帶著我們一群人在這白等半天吧。”
“應該不至于。”
梁風笑著擺了擺手，道：“對方可是這分廠廠長家的公子，這種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真要是放鴿子，傳出去豈不是丟死個人？放心吧，再等等，再等等他們肯定就來了。”
“行吧行吧，”
陳芊芊翻了個白眼，重重地嘆了口氣，也沒再多說什么，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悶頭等著。
此時車里算上梁風一共五個人，略顯擁擠的都在那悶頭等著。
這般時間就一分一秒地慢慢流逝。
車里的幾人也閑不住，顧媛、金娜娜和姜月牙索性從車里放出撲克牌，在后排狹小的空間里湊在一起玩了起來。
一邊打牌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過年要去哪玩、要吃什么好吃的，說著各自的趣事，倒也不算難熬。
可不知不覺間，半小時過去了，約定的三點早就過了。
窗外的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對面的人依舊連個影子都沒見著，路口還是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樹枝的“嗚嗚”聲。
陳芊芊本來就沒耐心，這會兒更是按捺不住了，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煩躁地開口：“梁大少，搞什么啊這是？人怎么還不來？哼哼，連個人影都沒看著，他們到底來不來？”
梁風被陳芊芊這么一說，也一陣撓頭，當初約的是三點左右，對面又是本地人，怎么都該到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琢磨了片刻，決定還是主動問問情況，不能就這么一直等下去。
于是便拿出手機，打算給袁雅打個電話，讓袁雅幫忙問問李穎，對面到底是什么情況，“行，我找個人問問。”
······
李穎其實就附近。
他們藏在唐城鋼鐵分廠的一座瞭望塔里。
這鋼廠里頭的瞭望塔本就不少，密密麻麻的廠房、高聳的高爐又層層疊疊擋著視線，站在塔上居高臨下望去，底下那片小樹林一帶的風吹草動，卻能看得一清二楚，連只麻雀撲棱翅膀都漏不了。
說起來，他們一開始壓根沒打算躲進鋼廠里。
這事的由頭，得從高冠約了水哥出面說起。
那水哥，大名叫劉金水，早就想巴結高冠了。
畢竟高冠是唐城鋼鐵分廠廠長的公子，能搭上這層關系，往后在港口一帶混，都能順風順水不少。
因為鋼廠里的油水可是不少呢。
所以一接到高冠的電話，水哥連半秒猶豫都沒有，當場就應了下來，轉頭就調了三四輛面包車，拉著三四十號人，浩浩蕩蕩趕了過來。
這三四十號人，一個個都是橫眉豎目、滿臉兇相的硬茬子。
跟著水哥在港口混了這些年，搶地盤、欺負老實漁民、尋釁滋事那是家常便飯，但凡能撈著好處或是能立住威風的事，就沒有他們不敢干的，說一句無惡不作，那真是半點不夸張。
水哥帶著人一到，高冠心里立馬就有了底，拍著胸脯覺得，有這么些能打的弟兄在，對付梁風那伙人，絕對是綽綽有余。
因為水哥一行人到得早，離和梁風約定的時間還差著大半天，高冠就領著水哥他們去了附近一家家常菜館，先墊墊肚子。
飯桌上，幾個人少不了開了幾瓶白酒，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酒勁一上來，膽子也跟著壯了不少。
覺得一定能把梁風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就這么說說笑笑、吵吵鬧鬧地吃完了飯，等到下午兩三點鐘，日頭正盛的時候，一行人才慢悠悠地往和梁風約定的小樹林方向趕。
可剛靠近小樹林周邊，幾人就被眼前的陣仗給驚住了，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只見小樹林四周的空地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還有數不清的車，光是摩托車就有幾十輛，排成了好幾排，小汽車也得有二三十輛，擠擠挨挨地停著，幾乎把那一帶的路都堵得嚴嚴實實，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一下，剛才還氣焰囂張、滿口大話的水哥，瞬間就被澆了一盆冷水，酒勁也醒了大半，臉上的得意勁一掃而空，撓了撓頭，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疙瘩，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今天遇上的可不是軟柿子，是個實打實的硬茬、強敵。
高冠也看傻了眼，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眼睛瞪得溜圓，沒料到梁風能帶來這么多人，又摸不清對方的底細，心里頓時就慌了神，連忙拉著水哥的胳膊，語氣里帶著幾分催促和慌亂：“水哥，怎么辦啊。”
水哥也蒙了，怕被梁風他們注意到，忙鉆進了鋼廠里面。
徑直沖到了最近的一座瞭望塔上。
順著塔上的欄桿往下一看，幾人的心更是沉了半截，涼颼颼的。
只見梁風帶來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手里拎著明晃晃的斧頭，有的揣著長長的砍刀，還有人圍著幾堆篝火說說笑笑、抽煙聊天，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勁撲面而來。
粗略一數，光是能看得見的人就有三四百號，足足是他們這邊人數的十倍還多，而且一個個都眼神凌厲、身形壯實，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角色，都是常年在道上混、見過血的狠人。
高冠撇了撇嘴，臉上滿是焦急和慌亂，轉頭看向水哥，語氣里的催促更甚：“水哥，別愣著了，趕緊搖人啊！他們來的人也太多了，就咱們這點人，根本不夠看，上去就是送菜！”
跟在一旁的張宏也跟著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又夾雜著幾分慌亂：“可不是嘛！梁風這小子是真有兩下子，居然能從市區調這么多人過來，還跑了這么遠的路，也太嚇人了。”
穎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懸殊的陣仗，一陣撇嘴，“我早就跟你們說了，梁風這人不簡單，你們偏不信，總覺得叫上三四十號人就能輕松收拾他，這怎么可能呢？”
劉金水斜著眼睛瞥了李穎一眼，臉上沒什么好臉色，顯然是被這話懟得有些不快。
他這人四十來歲，個子不算高，皮膚曬得跟黑炭似的，一看就是常年在港口風吹日曬、戶外奔波的模樣。
年輕的時候，他也只是個普通漁民，身上還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土氣，可那雙眼睛里藏著的狠辣勁，卻讓人不敢小覷。
他咬了咬牙，臉上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冷笑一聲說道：“人多有個屁用！我在這港口地盤上混了這么多年，底下聽我招呼的漁民上千號，我一句話，能把對面淹死？”
頓了頓，他又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抹狠厲的笑容：“這是我的地盤，就算他梁風帶來再多的人，也不好使！你們看著，我來搞定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