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窩里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但許盛卻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凌晨三點,他才依依不舍地關掉了視頻。
這劇情,太上頭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了qq群,原本死氣沉沉的班級群里,這會兒竟然還有幾個夜貓子在瘋狂刷屏。
“臥槽!《魔幻手機》看了沒?這也太搞笑了!”
“黃眉大王變垃圾桶那段笑死我了!他把煙頭也給吃了!哈哈哈!”
“傻妞簡直是我的夢中情人啊!長得漂亮還會武功,還能變成手機!要是我也有一部就好了!”
“你們沒覺得那個小偷王天霸很有意思嗎?身為一個小偷居然滿嘴的人生哲理,說什么‘不要用你那懷疑的目光,侮辱我高尚的人格’!太有原則了!”
“……”
看著同學們熱烈的討論,許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種大家都喜歡同一樣東西的共鳴感,讓他那顆被孤立的心得到了一絲慰藉。
“看來這部劇是真的爆了!”
許盛興奮地想著。
他平時很少看電視劇,但他知道如何評價一部劇的好壞。
他打開了自已心中認為最權威、最公正的評分網(wǎng)站:
豆瓣!
他滿懷期待的搜索《魔幻手機》,準備欣賞一下滿屏的贊譽和高分。
然而,當頁面跳轉出來的那一刻。
許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豆瓣評分:3.9分。
“什么?!”
許盛差點沒控制住音量叫出聲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
沒錯,就是3.9分!
連及格線都沒到,這在豆瓣上基本上就是被打上了“絕世大爛片”的標簽!
“這怎么可能?!”
許盛感覺自已的三觀受到了沖擊。
一向被他視為影視圣地、絕對公正的豆瓣。
怎么會給這樣一部充滿想象力和創(chuàng)意的劇打出這么低的分數(shù)?
他懷著憤怒和不解,點開了評論區(qū)。
雖然里面明顯有大量水軍在無腦刷一星。
但也有不少所謂的資深劇評人和高貴路人給出了他們長篇大論的低分理由:
“一星不謝!這是在干什么?讓黃梅大王穿越到現(xiàn)代被車撞?像打游戲一樣對戰(zhàn)孫悟空?這是對《西游記》的嚴重褻瀆和胡亂篡改!惡俗至極!央媽怎么會播這種毀經(jīng)典的東西?”
“劇情簡直是災難!又科幻又神話,一鍋大雜燴,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懂!什么時空穿梭、什么因果律,編劇懂物理嗎就在這兒瞎編?太玄乎了!”
“服化道太土了!那手機變?nèi)说奶匦б还勺泳W(wǎng)游風,還有那些臺詞,雷人又尷尬。這種為了搞笑而搞笑的快餐劇,毫無藝術價值。”
“……”
許盛覺得這些打低分的人根本就不理解這部劇的內(nèi)核。
“褻瀆經(jīng)典?《西游記》本來就是神話小說,怎么就不能有新的解讀了?”
“看不懂?那是因為你們的思維太僵化!這叫科幻腦洞!這叫超前!”
“藝術價值?能讓觀眾開心,能把不同時代的元素融合得這么有趣,這就是最大的價值!”
看著這些評論,許盛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們習慣了傳統(tǒng)的敘事,接受不了這種超前了十年的縫合怪理念,就只會用傲慢的態(tài)度去批判。
“不行!不能讓他們這么黑這部劇!”
原本從來不參與網(wǎng)絡罵戰(zhàn)的許盛,這一刻仿佛化身成了護主的鍵盤俠。
他用凍得發(fā)僵的手指,開始在屏幕上瘋狂敲擊,一條條的反擊那些惡意差評。
這一夜。
他沒有睡覺!
也沒有做卷子!
第二天清晨。
許盛頂著兩個黑眼圈,背著沉重的書包走出了房間。
許母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教訓的話,但看到兒子雖然有黑眼圈,但眼神卻不再像以前那樣死氣沉沉,反而透著一股子莫名的精神和沖勁,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趕緊吃早飯,去補習班別遲到了。”
許母一邊盛粥一邊說道。
“知道了。”
許盛大口喝完粥,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看著兒子難得輕快的背影,許母愣了一下。
“這孩子……怎么回事?一晚上的時間,怎么感覺像換了個人?”
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但旋即,這笑容又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她轉身走進臥室,打開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從最底層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
是一個穿著軍裝,笑容憨厚燦爛的年輕軍人。
許母的眼眶瞬間紅了,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丈夫的臉龐。
十幾年前,那場大地震。
她的丈夫作為第一批救援部隊沖進災區(qū),卻在搶救被困群眾時,遭遇了慘烈的二次余震,再也沒能出來。
當她趕到重癥監(jiān)護室時,只看到了丈夫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身體。
“芬兒……對不起……”
“一定要……讓咱們的孩子成事……有出息……”
“替我……照顧好他……”
這是丈夫留給她的最后一句話。
而他……
卻再也見不到還未出生的孩子。
從那以后。
這份沉甸甸的遺愿,就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執(zhí)念,也成了壓在她和兒子身上那座搬不開的大山。
“老許啊……”
“我也不想逼他……但我怕啊……我怕他沒出息,對不起你拿命換來的軍功章啊……”
許母抱著照片,泣不成聲。
……
港灣。
國際機場。
江海戴著墨鏡,在一前一后兩個助理的簇擁下走出了VIP通道。
林淺淺依然是那么干練,手里拿著行程表。
而新招的男助理小李則負責推著幾個大號的行李箱。
剛一出來,江海就看到了一個極其惹眼的身影。
一個身材高大,滿臉絡腮胡。
雖然戴著墨鏡,但也掩蓋不住那種狂野霸氣的大漢,正站在接機口朝他招手。
“徐老師!”
江海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給了對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來人正是徐景江。
距離《仙劍1》在橫店的初次相遇,已經(jīng)快過去兩年了。
“哈哈哈哈!江海啊!好久不見!”
“想當初在片場見你,你還是個跟在胡哥屁股后面,演王小虎的青澀小生。”
“現(xiàn)在倒好,搖身一變,成了影視圈的大鱷、一線頂流了!”
“這成長速度,我老徐是真佩服啊!”
徐景江爽朗地大笑,拍著江海的后背。
他上下打量著江海,眼神里滿是感慨和欣賞。
這小子的氣場,現(xiàn)在連他這個演了一輩子的老戲骨都覺得有些壓迫感了。
“徐老師折煞我了。”
“我能有今天,全靠您當初的提攜。”
“要不是您在李導面前替我說了那句話,把我從群演堆里拉出來,我現(xiàn)在恐怕早就隨著橫店的群演大潮被沖回老家種地了。”
江海連忙推辭,語氣真誠。
“快別這么說,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就算沒有我,憑你小子的悟性和這股子勁兒,早晚也會自已創(chuàng)造出機會。”
“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讓你少走了點彎路罷了。”
徐景江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兩人寒暄了一陣,上了保姆車。
“徐老師,咱們現(xiàn)在是直接去《九品芝麻官》的劇組嗎?”
“我聽說檔期挺緊的,是要趕春節(jié)檔?”
江海問道。
“是啊,本來是這么打算的。”
“但今天恐怕去不了了,咱們得先去酒店休息,等明天再看情況。”
徐景江嘆了口氣,神色有些無奈。
“為什么?”
“現(xiàn)在才上午,這么緊的時間,劇組停工了?”
江海詫異地皺了皺眉。
“嗯。”
徐景江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苦笑,解釋道:“王鯨導演和周星星……剛才在片場大吵了一架,兩人意見不合,誰也不肯讓步。現(xiàn)在劇組已經(jīng)暫時罷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