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借勢,劍斷星河——斬!”
黎冠清長劍一震,劍光之中竟蘊含著一股沛然正氣,劍氣縱橫間,隱隱與天地共鳴。
這正是林方傳授于他的感悟天地、融于自然之道。
他將這股感悟盡數灌入劍鋒,人劍一體,爆發出的磅礴劍勢,竟如山海傾覆,似要滌蕩世間一切邪祟。
那凜冽劍芒蘊含的殺傷力,早已遠遠超出罡勁中期的范疇。
火云宗宗主心頭一凜,卻也只能咬牙硬撼,長劍破空,帶著尖銳的殺意悍然斬出。
鐺!
雙劍交擊,劍勢僵持。
然而肉眼可見地,黎冠清的劍芒竟在一點點撕裂他的劍勢!
火云宗宗主面色逐漸扭曲,拼命運轉全身真元,卻依舊抵擋不住那越來越盛的壓迫。
他身旁的弟子也瘋狂攻向黎冠清四周,試圖干擾。
但黎家眾人早有默契,并不戀戰,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護住黎冠清的側翼與身后,讓他心無旁騖,一往無前。
眾人結成圓陣,其余人全力防御,只留黎冠清一人主攻。
咔嚓!
一聲脆響,火云宗宗主手中長劍應聲而斷。
噗嗤!
凌厲劍芒勢如破竹,自他肩頭一路斜斬而下,直至腰腹,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口。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你……你不是罡勁中期……怎么可能……”
火云宗宗主雙目圓睜,盡是難以置信,身軀轟然倒地。
他身旁那些弟子,頓時方寸大亂。
黎冠清展現出的實力,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宗主本是主心骨,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劍斬殺!
心神一亂,破綻頓生。
嗤!嗤!嗤!
劍光縱橫,血霧接連爆開,每一劍落下,必有人應聲斃命。
轉眼間,黎冠清周身已倒下一圈尸體。
他持劍而立,眼中殺意未消,掃過滿地狼藉,聲音冷冽:
“我的境界,確是罡勁中期不假。但我的實力……遠不止于此!我黎家眾人,皆是如此。”
他目光轉向另一處戰團,黎憬所在之處。
只見她也已成功斬殺一名罡勁巔峰的對手,所用戰法,正是同樣攻防一體的陣型。
這個秘密,他們早已察覺。
一切都源自林方傳授的法門。
他們雖未入宗師,卻已能引動一絲天地之力,以此越階斬殺罡勁古武者,并非難事。
而眼下這套高效的殺敵陣型,則是他們與楊云昭一同推演而成。
先斬強敵,余者心膽自寒。
一旦主心骨崩塌,其余人等便如潰堤之水,再難凝聚戰意。
“給我躺下!喂!你發什么呆!跟本小姐打架還敢走神?!”
柳念亭一聲嬌叱,拳勁如山洪暴發,將一名失神的敵人轟然砸飛,重重摜在地上,再無動靜。
遠處,靜觀戰局的楊云昭微微頷首,對黎家眾人的表現頗為滿意,甚至有些意外,進展竟比預想更為順利。
他注意到,這些人展現出的戰力,明顯超出了其境界應有的水準。
“岑清沄,你跟了宗主多久?”
楊云昭忽然問道。
岑清沄答道:
“很久了……宗主還未去京都時,我便跟著他了,楊前輩為何問起這個?”
楊云昭目光依舊落在戰場上,看著強者伏誅、余者潰散的景象,緩緩道:
“我聽聞,黎家這些子弟,都曾受過宗主指點修行。可有此事?”
岑清沄點了點頭,道:
“宗主確實親自指點過他們。前前后后,怕是有大半年光景。那段時日,他們的進境快得驚人。我一直心存疑惑,直到……”
他忽然意識到什么,急忙收聲。
楊云昭看向他:
“直到什么?”
岑清沄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當初宗主帶他們進入密室,講解修仙之法時,楊長老并不在場。
宗主曾嚴令他們不得外傳,顯然,楊長老對此事并不知情。
“楊長老……我……我不能說。”
楊云昭眉頭微皺,卻未強求,只是心中隱隱覺得,宗主或許有些事情并未對他言明。
這念頭讓他有些不快,但并未表露分毫。
那邊的廝殺仍在繼續。
他思緒卻不由得飄遠,回憶起一直以來聽聞關于宗主的種種傳聞。
在東瀛國武戶監獄中的表現,精通法術,戰力驚世;
在港島時,更曾擊敗過聲名赫赫的玄誠。
法武雙修?
難道……是因為這個?
傳聞中,能同時精研法術與武道者,乃是百年不遇的奇才。
這般天賦理應無法傳承才是,可黎家眾人展現出的狀態,分明像是得到了某種真傳。
戰斗并未持續太久。
隨著宗門強者接連隕落,余下弟子早已喪失斗志,四散奔逃。
黎家眾人開始有條不紊地清點火云宗的藏經閣、藥材庫以及藥田。
待回到楊云昭面前時,人人臉上都帶著難掩的振奮。
“黎冠清,清點傷亡人數!”
楊云昭沉聲道。
黎冠清目光掃過地上那兩具同族的遺體,聲音低沉:
“戰死兩人,重傷三人,輕傷九人。”
楊云昭微微頷首:
“嗯,把他們的尸體帶回宗門。”
眾人不敢耽擱,迅速撤離。
剛轉身走出不遠,身后驟然亮起一道刺目劍光,緊接著,火云宗那片殿宇樓閣便在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中,被一道磅礴劍芒夷為平地。
是楊云昭出的手。
一行人匆匆趕回至天宗。
此事一經傳出,無疑將本就處在風口浪尖的至天宗,再度推上了更高的輿論浪尖。
火云宗在這一帶絕非弱者,竟在一夜之間覆滅,堪稱轟動。
黎剛一直在宗門附近焦急踱步,見眾人渾身浴血歸來,急忙迎上。
看到那兩具遺體時,他眼神一黯,面露悲戚。
林方看著歸來的眾人,開口道:
“不錯,任務完成得尚可。此次所得修煉資源,你們可優先選取適合已用之物。余下的,歸入宗門庫藏。靈藥交由韓虎栽種。受傷之人,速去找陳醫師他們診治。”
楊云昭看了林方一眼,心中疑惑翻涌,幾欲開口詢問,終究還是按捺了下去。
火云宗一夜覆滅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卷了整個地界,引發無數嘩然與議論。
許多人不信,親自趕往火云宗舊址查探。
映入眼簾的,唯有一片斷壁殘垣,滿地狼藉,以及一道深不見底、觸目驚心的巨大溝壑。
“那溝壑……是宗師的手筆吧?”
“我看未必!據逃出來的火云宗弟子說,昨夜突襲的,是京都黎家的古武者。那些人白天還與至天宗門人在一起,晚上便去滅了人家宗門!”
“還有一人,至天宗的柳念亭也在其中。此事定是由至天宗主導無疑。這新立的宗門,手段可真夠狠絕,一出手便是滅門之禍。”
“當初參與圍剿至天宗的四個宗門里,實力最弱的便是火云宗,如今已被滅門。你們說……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武刀宗,或者風劍宗?”
“這般瘋狂……至天宗莫非是想取代飛星宗,當這一帶的頭把交椅?”
……
種種議論,沸沸揚揚。
而消息傳到武刀宗、風劍宗以及飛星宗耳中時,確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他們未曾料到,至天宗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簡直令人猝不及防。
武刀宗是這三家中實力相對最弱的一方,此刻已是人心惶惶,內部甚至出現了分裂的跡象。
宗主石萬鈞在圍剿一戰中殞命,新任宗主之位遲遲未定,已有數人明爭暗斗,導致宗門上下難以齊心。
內憂未平,外患已至。
“火云宗已滅,我們卻還在為宗主之位內斗不休。若再不能團結一致,下一個被滅的,便是我們武刀宗。今日,必須決出新任宗主了!”